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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眼睜睜看著李昊琛回答了好,眼睜睜看著他心口中箭,眼睜睜看著他在他面前倒下失去呼吸,眼睜睜看到漢元帝親自過來查驗。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突然到許辭有種天地都瞬間轟塌的感覺。
心一陣陣地抽痛,眼前一片模糊,他卻連開口大聲呼喚他的能力也沒有。一直以為自己是恨著他,恨他不將自己當做男人尊重,恨他將自己當做玩物褻玩,恨不得他去死。
可如今他死了,自己心都要被揉搓碎的感覺是怎么回事兒?原來在這二十多年的追逐與逃跑過程中,自己早已淪陷,只是因為那份身為男兒的自尊心,蒙蔽了自己的心意。可這心意明白的太晚了,晚到在他臨死前都沒有機會說與他聽。
我許辭何德何能,值得你李昊琛傾心以對。
害你的是我、傷你的是我、如今累你至此的也是我,我從來未對你真心付出,你方才就該棄我而去才對!不,你今日就不該來!我許辭不值得你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從未有過的悔恨之意襲上心頭,若是時間可以倒流,自己一定會告訴他最后才明白過來的心意,會一心一意回應他,絕不會再聯合外人傷害他。
李昊琛若能活過來,他愿付出任何代價!
直到確定李昊琛真的死了,元帝才舒了一口氣,大聲笑著轉身離去。身邊的暗衛忙請示道:“陛下,這犯人……”
元帝頭也不回,一腳登上另一個暗衛牽來的馬,“殺了,再制造些刀傷。對外就說李昊琛前來嘲笑許辭,卻路與山賊,幾人都死于山賊刀下。”
瞪大眼睛,許辭恨恨望著漢元帝離去的背影,這人當真無恥,已是帝王卻還如此言而無信。
李昊琛啊李昊琛,你終是低估了元帝的無恥。
暗衛領了命,抽出腰間長刀,猛地向許辭揮去。
胸口一陣劇痛,意識漸漸模糊。
能去陪李昊琛了,也好……
第2章 最美的時光
許辭是在劇痛中恢復幾分意識的,疼痛的來源是屁股,火辣辣的生疼。
“啪!”又是一下重拍,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疼痛襲來,許辭“啊”地慘叫一聲。
叫聲清脆嘹亮,震得他一下子從渾噩中又清醒了幾分。
許辭忍著痛四下打量,這一打量倒嚇了自個兒一跳。
這里分明是他自幼玩耍長大的許府后花園,那里有個凹陷的月牙狀假山還是自己最喜愛的捉迷藏之所。
不遠處有一對男女,女人正跪在男人面前身旁,拽著中年男人的衣角苦苦哀求:“老爺,饒了梓清吧,他方才都暈過去了啊!”
而許長宗卻只是狠狠拽過衣角,冷哼一聲,氣急敗壞道:“不好好教訓一下,他當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此等頑劣,倒不知是隨了誰!臘九寒天的,竟將自己的哥哥推進了湖水里。你只知道為自己的寶貝兒子求情,別人的兒子就不是兒子?梓涯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昏迷不醒!”
許辭,字梓清。當年被皇上選為太子伴讀之時,他還叫許梓清,后來皇上一時高興,賜了他“辭”這個名,從此他便改叫“許辭”,將“梓清”當做了字,家中之人習慣了,就一直叫著“梓清”。
許辭望著眼前這一幕,有些呆愣。
依稀憶起三十年前的冬天,自己和庶出大哥許梓涯曾經在湖邊發生過爭吵。吵著吵著,許梓涯就突然后腳踏空倒翻進了湖水里。
許梓涯的生母林氏一口咬定是他將許梓涯推下去的,許父氣急敗壞之下,在偌大后花園中,就命人將自己打的差點連命都丟了,直養了一個冬天,到第二年春來才轉好。
還未在等他思考眼前這一切代表什么,眼前一黑,他又被打暈了過去。
等再醒來之時,他已經俯趴躺在了床上。
側過臉,眼前是娘親一雙哭腫了的杏仁眼。
那一雙柔美紅腫的雙眸觸及到許辭心中一片柔軟地,他不禁輕聲喚道,“娘。”
王氏剛才只顧著無聲地抹眼淚,如今兒子一聲叫喚,她才堪堪回過神,哽咽道:“我苦命的兒啊,你總算醒了,你都昏睡了三天三夜了。”說罷又是悲從心來,為自己兒子委屈,開始啼哭。
由著王氏在一旁哭泣,許辭靜靜地望著她還年輕的容顏,心中百轉千回。
眼前一切他可以確定絕對不是做夢,要不然方才那頓風風火火的杖刑是白挨的嗎?屁股到現在可是一點都不敢動。
自己居然不是轉世投胎而是回到三十年前?
他雖疑惑震驚這等怪力亂神之事,可震驚中卻是帶著幾分竊喜的。
想來老天還是有點眼力勁和好心腸的,竟然讓他重返過去,令他尚可有機會挽回自己的過失。
屁股雖說是陣陣抽疼,可這許辭心里卻是云一般的輕松舒暢。
王氏還在抽噎,許辭想著說點什么不讓母親這么傷心,就問道:“那許梓涯還沒醒?”
果然有效,此話一出,王氏咬著手帕,凄凄慘慘地,“也不知道那孩子嬌貴到哪兒了,七天過去了,竟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許辭聽罷心中冷笑,真是小人多作怪。
雖說冬日里湖水冰涼,可當日風和日麗,許梓涯那小子身上卻包的跟個粽子似的。剛掉進去沒幾息的功夫,他娘就帶著仆人婢女風風火火趕來,落水與救起不過片刻之間。
他能冷上多少?分明是在裝暈。
他也是前世經歷過皇室爭斗的人,親眼見過四皇子弒父奪位,自己也親手推動過某些惡行,什么大風大浪沒瞧過。這等算計,在他如今看來當真是小兒科。
當年會傷到自己,現在對他來說卻是連撓癢癢的分量都不夠。
內宅之爭,不過還是一個“主”字,單看誰能拿下主家之權。許辭的母親王氏是許家正妻,林氏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妾,如今家里可還是他娘說了算的。
林氏想踩著自己爬過娘親頭頂,拿下主家之權,就鼓搗著她的親兒子來個苦肉計。
他當年尚年幼,許梓涯在床上裝暈了一個月有余,他一下就被這一出給糊弄傻了,只以為自己差點害了人,躲在屋里一冬天沒敢出去見人。
母親也因為這件事被害的失去了主家之權,以至于后來,讓林氏在后宅作威作福十幾年,打壓地母親最后積怨成災,含冤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