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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毓始終都懷疑陳三公子在筐他,進入陳府后,他半點喪事的氣氛也沒見到,根本不像是死個長輩的樣子。可這大白天的,把自己框來對他又有什么好處呢?
“那好吧,真人,藍姑娘請移步!”他走在頭前,把二人引到了后宅中。
后宅角落里,孤零零地躺著一口黑皮棺材,棺材邊上沒有任何擺設,沒有靈位,沒有靈堂,更沒有供桌和祭品。
“呵呵……三公子,您可真夠孝順的呀?”龍毓抱著肩膀有些冷嘲熱諷。
陳三公子沒有說話,竟直勾勾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掀棺材蓋。
“三公子……不可!有違孝道呀!”龍毓欲要阻攔,可已經來不及了,棺材蓋打開,里邊露出了一具白骨。
這具尸骸顯然已經死了有一段年月了,爛成這樣子,估計少說也得五六年的光景。
看的藍梓晨連連皺眉,他本想張口責問陳三公子這是怎么回事?卻被龍毓制止了。“梓晨,三公子自會給我們個合理解釋的。”
年輕的龍毓真人抱著肩膀瞇著眼睛看著陳三公子,等著三公子主動開口。
“真人,我想在下沒有什么需要解釋的,這的確是家父,今日就是家父的頭七。”他神色不改道。
龍毓苦笑道:“呵呵……三公子,這玩笑開的是不是有點大呀?尊父恐怕已然仙游數年了吧?怎么,三公子是覺得貧道太閑了嗎?”
“真人在下沒有撒謊,昨日我去觀中見真人眉宇間透著一股無上的仙氣就知道,真人必然是成大道之人。真人可再靠前兩步仔仔細細看個清楚!”陳三公子讓作一旁。
龍毓拖著月華仙塵走到棺材前,俯身下去,先是聞了聞。他不是普通人,聞的自然不是尸骨的氣味,而是魂氣。他聞到白骨中真的還隱約殘留著死者的魂氣,從魂氣判斷死亡時間應該是10日內,剛好與陳三公子所說相吻合。不免這也讓龍毓大吃一驚!天下之大竟有如此奇事,真是聞所未聞。
可這白骨十分干凈,絕對不像是剛死之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來呀,遮起來!”陳三公子吩咐丫鬟說道。
幾個丫鬟立刻找來一塊巨大的黑布,人手各持一角,把后宅停著棺材的角落折了住了。黑布中一點光線也沒有,伸手不見五指。龍毓咬破食指念咒開天眼。面前的白骨精射出無數金光,金光晃的他直睜不開眼睛。
“道骨金身?”龍毓恍然大悟,失聲喊了出來。
可小小靈州城,方圓百里之內都沒有一個道士的影子,哪里來的修為如此身后的坐骨老道?普天之下,死后能擁有金身的恐怕除了師傅空靈道長外就只有關東的太清子了。
陳三公子擺了擺手,丫鬟們撤去黑布。
“蘭查,到底怎么回事?你可看出端倪?”藍梓晨肉眼凡胎自然不識道骨金身。
龍毓沒有說話,抱著肩膀來回在棺材前踱步。不對,到底哪里不對勁兒呢?
第81章 蛟龍出水
可能哪里都說不通,但你細細品味,卻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來。這陳三公子的確有問題,只是他不愿名言,故意讓自己去猜,好像有意與他斗法。
龍毓低頭換了個角度,這才看清,這白骨身下位置好像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跡,分明是數日前被大火灼燒過。
七日前……七日前……
“陳三!!!!你好大的膽子!可是欺我玄妙觀無人?納命來!”龍毓真人登時火冒三丈,一躍而起,抽出寒血刃向陳三公子劈頭蓋臉砍了下來。那真是刀刀兇狠,要人性命!
藍梓晨自從認識海蘭查還未曾見過他如此脾氣暴躁過。
就見得陳三公子不慌不忙地左躲右閃,任憑龍毓攻勢兇猛,卻也傷不到他半根汗毛。這陳三公子藏得極深,身手不錯,他只躲不攻,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絲毫不把龍毓當回事。藍梓晨不可能眼看著龍毓受辱,連忙加入戰斗,這情侶二人的身法之快不必多說,一個會燕飛朝陽,一個會千里一夜行。天底下任何一個敵人面對他們兩個同時夾擊時也只有認栽。但這個陳三公子卻應付從容,他身上跟抹了油似的,不管二人如何追擊,竟也傷不到他分毫。
“蘭查,到底怎么回事啊?”藍梓晨一邊打一邊問他。
“那是我師傅的道骨金身!!!他這個不要臉的小賊,不知用什么妖術從道骨塔中偷了師傅的金身!難怪師傅他老人家昨夜給我托夢呢!陳三,納命來!”這可不是人家龍毓真人不講道理,脾氣暴躁。在那個傳統年代里,師徒如父子,更何況他身負罪孽,被攝政王多爾袞全國通緝。危難關頭,是師傅收留了自己。等同于再造之恩,等同于賜給他新的生命!甚至,現在心底里阿瑪戈爾泰的地位都遠不如師傅親近。
偷了師傅的金身道骨那是何等大仇?龍毓又豈能不惱羞成怒?
二人一個追打,一個在側幫忙。若換成旁人,哪能挺這么長時間。可陳三公子非但氣定神閑,而且都不需要身邊的幾個小丫鬟幫忙。丫鬟們見到自家主子被欺負也不惱火,依舊立在左右看熱鬧,好像早早的就知道他們二人不是自己主子的對手一樣。
“真人,藍姑娘先不要動怒,且給在下些時間,沒錯。這的確是空靈道長的金身道骨,但在下并未有辱過道長仙軀呀?”他一邊躲閃,一邊緩緩說道。大氣都不喘一口。
“你究竟是何方妖怪,竟敢盜得恩師金身?你意欲何為!”龍毓終于打累了,捂著肚子氣喘吁吁逼問他道。
藍梓晨扶著龍毓連連退后,生怕這家伙抓住機會反手再來與他們糾纏。
“真人放心,在下真的并無惡意呀!”陳三公子坐在后宅的椅子上,搖著紙扇,依舊是一臉的笑意,看的人就惱火!
“你這妖精,這里絕對不是你家!好,既然你我已經撕破臉皮,我們二人又不是你的對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龍毓只能認栽了。這家伙道行太深了,竟能在白日里幻化人形自由行走,而且都能瞞得過自己的天眼。可見他的修為高過自己數倍乃至數十倍,跟他動手已經沒有必要了,他們的生死恐怕對陳三公子來說只是彈指之間。
“嘿嘿……這又何必呢?在下說了,我真的沒有惡意。偷了空靈道長的金身也是迫于對他的仰慕之情。想必真人也是才拜在空靈道長坐下的弟子吧?可能真人還不知道,我與空靈道長在數十年前就已經認得了,要不是道長慈悲為懷,想來當年在下也逃不過天劫,早就變成荒野枯骨一具了。”他說的很虔誠,不過看他嬉皮笑臉的模樣怎么就這么欠揍呢?
陳三公子說,實不相瞞,在下乃是靈州澗溪中一只小蛟。數十年前,空靈道長云游至此顛簸與我,度我出凡塵,生得慧根,若不然當年一錯再錯下去,險些水淹靈州城,讓數以萬計的老百姓變成水中浮尸。真若到了那一天,我就是妖了!日后非但無法飛升化龍,反而會遭受天譴雷劈之刑。故而,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靈州城潛心修行,等待道長。豈料,等到最后,等來的卻是道長的金身道骨。
在下乃是妖身,本無父無母,道長待我視若親人,我早已把空靈道長當成自己的至親一般。所以,我說空靈道長是家父也并沒有撒謊。家父身亡,我請道士回來為他念經超度又有何不妥呢?
“這……這……”龍毓啞口無言,沒想到這小小的水蛟竟然生了鐵齒銅牙。
他又說:“在下知道用此法激怒真人有些不妥,真人乃是空靈道長的高徒,如果說道長算是在下的慈父的話,那么真人就算是在下兄長了,兄長若還氣不過,大可以一掌打死我,我絕不還手!”
“孽畜!你以為貧道會手下留情嗎?”龍毓揮起手掌就要打,陳三公子還真的閉上眼睛不躲閃了。掌風落下,在距離他那白凈的臉蛋半寸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好!貧道就姑且信了你的鬼話,我再問你,那數日前靈州城的暴雨又是怎么回事?既然你為一方隱修蛟龍,本該執掌一方降雨!怎能將暴雨于城中?貧道早已算出,你竟在一日間補足了后半年的降水?這還不鬧出水災之禍?”龍毓揪起他脖領子怒喝問道。
“蘭查,別激動,有話好好說。”藍梓晨拽住了他。
其實龍毓知道這條水蛟不是善茬子,可就是不愿見他嬉皮笑臉的模樣,看的他牙根直癢癢。
此話一出,陳三公子立刻撩起長褂雙膝跪了下來,見主人如此,所有侍女也紛紛跪了下來。他雙手抱拳說:“在下請道長來府上實則就是為了此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