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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回一城的時候。
“我的天吶,不就是叫了一聲叔叔,某些人就不高興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遲老板、遲主廚、遲大總裁么?”
“我太慣著你了。”遲歸嘆了口氣,他哪里懂一個比他大十四歲的人的心理焦慮。
十年后海灣當是年富力強、風華正茂,褪去了青春的稚嫩與懵懂,披上了成熟的外衣與魅力,一舉一動莫不如現在的自己。
可十年后的遲歸又當如何?
自然不會老去,以他目前保持的身材和外貌,恐怕到五十歲也有無數人飛蛾撲火般往上撲,但到底是個中年人了。
遲歸先前從未在意過這些,對于有錢有地位的成功男人而言,似乎年齡只是身份證上的一個數字,并不能意味著什么。
但如今身邊時時刻刻跟著一對青春正盛的兄弟,他非圣人,更非神仙,也少不得心里有團陰影。
原來并非女人才有韶華易逝的隱憂,人為悅己者容,不分男女都是一樣的。
在海灣點破之前,他自己尚且沒有意識到:“以后不許說這個。”
見他黑了臉,海灣忙蹭蹭他胳膊,諂笑道:“別生氣嘛,誰在乎這個啊。您這英俊瀟灑的模樣,必須保持一百年不動搖,年齡算什么。”
“再說了,我是那么膚淺的人么?我又不是看臉的……就看一點點吧。你怕什么?老頭子我也喜歡的。”
“不會說話就不要開口。”遲歸的臉色在聽見那句“老頭子”后,徹底沉入了谷底。
分明他才三十多歲,是報紙雜志上人人稱羨的“年輕有為”,他居然連“老頭子”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遲歸給他一個意味深長又透著危險的表情,“當心一點。”
海灣下意識地打個寒噤,想起那張濡濕的床墊,回手摸摸自己尾下雙丘,丟盔卸甲道:“我胡說八道的……你別生氣啊。”
他們路過推車停置區,海灣將海藍藍提溜進筐子里,推著他說:“你遲歸哥哥給你買好吃的,你就坐在里面自己接著,喜歡什么告訴我,讓大佬付錢。”
海藍藍頭一次享受此等待遇,連緊張也顧不上,清亮的眼睛里滿是笑意,看著海灣用力點了點頭。
非經過匱乏的人大約難以想象,一個從小就聽父母在耳邊念叨家里如何拮據的孩子,將來勢必留著陰影,但凡花錢總要抱有一份不應該的愧疚。
海藍藍小小年紀也不例外,從前進超市什么都不敢要,什么都不能要。
如今這些原來擺在貨架上的米珠薪桂,突然間全部向你敞開,任誰也會不知所措罷。
他不好意思,難為情地扭捏著,似乎在尋找張口的勇氣。
遲歸按著海灣平時喜歡的東西一樣拿了兩份,同他道:“喜歡什么,自己拿。”
旁人也罷了,他的氣壓太低,海藍藍豈敢真的伸手。
海灣也有過這樣的時候,第一次和遲歸去買衣服他便是如此窘迫,因而最能體諒。
“藍藍喜歡什么,悄悄告訴哥哥,哥哥幫你拿好不好?你小小的人兒,夠不著架子上的東西。”
他順著小家伙的目光,拿了兩袋脆香米給他,笑道:“這個好不好?自己抱著。”
遲歸去生鮮區選好食材,在單獨的柜臺邊買了兩盒Godiva,扔進筐子里說:“少吃些糖,上次牙疼忘了么?”
“我那是神經疼,醫生都說了不要緊,根本不是吃糖吃的。”海灣強詞奪理,又問:“晚上吃什么飯?”
“火鍋。”剛從驚悸中脫身的孩子,面對陌生的城市與住處,火鍋這種熱鬧的吃法應當更適合。
海灣自然高興,問坐在筐子里的小人:“你喜歡吃辣么?”
海藍藍抱著脆香米,乖乖點著腦瓜說:“喜歡,我可以吃辣。”
遲歸拿了兩袋現炒的火鍋底料,抱著紙袋去地下車庫取行李,才同他們一起上樓。
海藍藍從未坐過電梯,昨天在酒店是第一次,今天這算第二次。他滿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新世界,就像海灣剛來時那般。
進門后,遲歸給他尋出一雙女式拖鞋,道:“忘了給他買拖鞋了,先穿這個,明天帶他去買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