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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灣嚇得臉色慘白,病篤亂投醫,抖著手撥通了陸遠舟的電話:“喂——是我,我闖大禍了!怎么辦?完了完了,我把遲歸的弄臟了。”
電話另一端正迷糊著,隨口道:“大半夜,打什么電話,有沒有點兒做人的道德?弄臟就弄臟了唄,洗洗不就行了。”
“洗不干凈!”海灣急得滿頭大汗,手里不停地擦著番茄漬,越揉越糟。“本來只有兩小塊,現在變成兩大塊了,怎么辦啊?”
陸遠舟翻個身,看看表,道:“行行行,你別再嚇出心臟病來。洗不干凈送干洗店洗嘛,怕什么的!凍蝸牛什么時候回來?”
“星期五……應、應該是。”定定心神,海灣恨恨收起剩下的半顆番茄,把蘇打水和毛巾都放回原位,忐忑不安地問:“干洗店能洗掉么?萬一洗不掉……我完了,我要完蛋了。”
陸遠舟對著天花板翻個白眼,嗤道:“一破,洗不了再買一塊不就完了。再說兩滴番茄汁兒,干洗店有什么洗不了的!你別嚇唬自己了,等你中午下班我去找你,回來幫你送干洗店。”
海灣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顫聲說:“那、那行,我先去上班,你別忘了來找我。”掛電話前又囑咐一句:“千萬別忘了!”
“知道了,嘮叨!”那邊的陸遠舟收了線。
今天冷空氣來襲,外面一改往日的溽熱,風吹在臉上清爽柔和。海灣卻渾然不覺,從地鐵里出來身上已沁了一層薄汗,毫無延展性的襯衫貼在背上,異乎尋常的難耐。
餐廳里比平時熱鬧,大家正圍在廚房聊天,遠遠便能聽見歡笑聲。
新來的主廚活力四射,一把年紀風度翩翩,笑起來容光煥發。他腦后扎著一根兩寸長的小辮,額前一縷微卷的白發隨著表情變換顫顫巍巍,動作幅度比遲歸大,按鈴聲音也比遲歸響。
海灣總覺得哪里不對。
味道他不清楚,從風格上論,眼前這個廚師毫無疑問是優秀的,活像個耍亮銀槍的武將。但遲歸更類似于用輕刃劍的俠士,一招一式,修短合度,如行云流水,自成章法。
許鶴拍拍他,低聲道:“換衣服去啊,想什么呢?”
“哦好,我這就去。”海灣忙去更衣間換上工作服,掛好名牌出來問:“什么時候開始上班?”
“客人九點過來,我先跟你說說注意事項。”許鶴將他拉到一旁角落里,溫聲問:“給你的書你都看了沒?”
“看過了。”這兩天閑暇時間他都在鉆研書里的內容,遲歸給的資料他也已一一熟記。
許鶴頷首道:“看了就沒大問題,主要就是缺經驗了。你這兩天先別急著幫手,跟在我身后多觀察,站得筆管條直就行了。我叫你干什么,你再動。”
“行,謝謝你啊。”海灣訕訕說,“我以前在酒店干過,但一直是在客房,沒干過餐廳的活兒。不過多少見過,應該不會給你添大麻煩,小麻煩就不敢保證了。”
“不要緊,一般也出不了什么事兒。”許鶴無所謂地笑笑。
九點準時到的第一桌客人是對夫婦,打眼一瞧便是從小衣食無憂的人,舉手投足透著無與倫比的自信。海灣跟在許鶴身后,心想遲歸走路也有這個勁頭,且更瀟灑不羈些。
他們的前菜是蘋果魚子醬沙拉,接著上西芹蛤蜊濃湯,副菜是香煎三文魚,主菜端上一道秘制茴香羊排,飯后還有兩個小小雙層芝士蛋糕。
海灣看著許鶴大方得體地上菜,自己也躍躍欲試,只苦于沒有機會。用主廚的話說,他還太稚嫩,手一顫容易壞事。
第二桌客人是一個不算中年但接近中年的男性和一個年輕人,休閑衫、牛津鞋,穿得很商務,言談間問起遲歸,仿佛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