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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特別高級,不是那種金子貼墻上那種浮夸的高級,但一看就特貴,特有質(zhì)感。”
“你還是別看了,不合適。他家特干凈,你看過動畫片兒嗎?里面那種打掃完衛(wèi)生,到處都閃白色星星的那種干凈。哦他家還鋪地毯,白色的,感覺踩兩下就能臟了。”
陸遠(yuǎn)舟連連感慨,嚷著說他見色忘義,鬧了半天,忽然沉下聲音問:“你介紹那個人……就是那個平臀,他是什么來歷?”
海灣擦干凈桌子,涮了涮抹布搭在架子上,“你說方楠?他就是工作室模特,好像是外地人,平時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他話不多,拍完就走,聽說家里條件也不太好。”
做他們這一行的,小部分是真喜歡,為了藝術(shù)奉獻(xiàn)自我,多的還是生活所迫,條件好的少之又少。
“他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問他?”海灣打開冰箱,本想找瓶水喝,不想入眼琳瑯滿目都是各色各樣他叫不出名字的食材,右邊門上一排啤酒,還是在樓下超市見過的那一種。“你看看這個啤酒是什么,包裝好奇怪。”
他又切換到視頻通話,陸遠(yuǎn)舟掃了一眼,脫口道:“Westvleteren
12,比利時產(chǎn)的,號稱世界上最好的啤酒。說正事兒,那個方楠,你能不能叫他換家健身房?別說是我說的。”
“為什么?”海灣關(guān)上冰箱門,打開水龍頭對著水流喝了兩口,抹抹嘴邊的水漬說,“他去大林哥那兒,不正好給他帶生意么?”
“不為什么,反正我就是煩他!”陸遠(yuǎn)舟不由分說掛了電話,只扔下最后一句話:“你快把他弄走。”
海灣莫名其妙,本想問問林城,漫無目的地點開朋友圈,即刻了然。
方楠昨晚發(fā)的照片,他趴在健身器材上,林城傾身依著他,大約是在指導(dǎo)他練臀,但這姿勢異常微妙,怎么看怎么像是接吻。
深更半夜,特定的角度,空曠的健身房,一對面容姣好的男人。
陸遠(yuǎn)舟的反應(yīng)出乎海灣的預(yù)料,卻在情理之中。他明白,有些時候,有些人,你本不覺得如何,但當(dāng)他新人在側(cè)時,那種被剝奪的感覺便抑制不住了,回顧其人簡直哪里都好,連缺點看著都可愛。
說到底,人性本賤。
譬如林城之于陸遠(yuǎn)舟,譬如昨晚看見邢佳然時他的反應(yīng)。
海灣忽然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中,自己好像已經(jīng)淪陷了。
為了不讓遲歸覺得他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他出門找陸遠(yuǎn)舟拿了趟衣服,又去工作室的另一個模特家借了套和服,晃到下午才回去。
遲歸已經(jīng)系上圍裙在灶臺邊忙碌,海灣進(jìn)門時杵在玄關(guān)怔了許久。
傍晚,暮色,一扇窗,一桌菜,一盞昏燈,一個人在等他。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回家的感覺,猶如置身歸途。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眼前這一切屬于自己……他貪戀這一刻的溫暖,像嗜糖的幼童,想要更多,想要留住剎那之間的甜美。
可惜,是妄想。
“家常菜,忌口嗎?”遲歸回過身,廚房的吊燈懸在他頭頂,灑下一片柔光。他的神色依舊淡然,卻異常使人心安。
“不……不忌口。”海灣除了姜什么都吃,“你這么忙,還回來做飯啊?”
遲歸自然看得出他是沒話找話,借此掩飾羞怯,指著角柜上的干洗手液說:“先消毒,鞋放進(jìn)柜子里,換衣服去。”
夢幻只持續(xù)一秒,馬車變成了南瓜,水晶鞋掉落在甲板上,一切重歸于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