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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權駕車在外,仍舊是穿大紅盤領衫,牡丹花葉紋在夜色顯得尤為亮眼。他不動聲色地秀出腰懸牙牌,“咱家奉皇上旨意出宮辦事,事出緊急不得耽誤,還望二位通融。”
兩名侍衛對看一眼,其中一個目光落在懸掛的布簾上,“車上何人?”
趙權頓了頓,故作神秘地左右一看,壓低了聲音道:“是個被凌妃賜死的小宮婢,擱在宮里晦氣,這才想著連夜送出宮去解決。”
宮里最不稀罕的便是這等事情,他們都有些見怪不怪,聽聞里面是個死人,當即揮了揮手滿臉嫌惡地放下長槍,“快走吧,別污了哥倆兒的眼。”
趙權應了聲是,這才駕馬駛出宮門。帶到距離門口遠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停下馬車,不遠處樹下拴著一匹青海驄。薛紛紛懷中抱著熟睡的傅崢下車,將襁褓交到趙權手中,“你去將軍府,把孩子交給鶯時,自會有人照顧他。”
這兩天為了逃出宮去,她與趙權部署許多,想了無數種后果,最嚴重的便是一死。即便如此仍舊攔不住她去尋找傅容的腳步,一路騎馬實在顧不上小豆花,再加上要去的地方兇險,唯有將他暫時托付給趙權,這是萬不得已而為之。
她解下韁繩,踩著腳蹬子翻身上馬,她幼時跟六哥學過騎術,只是深閨女子平常用不到罷了。平南王家的子女,各個都應該身手不凡,驍勇善戰,可惜她從小身體弱是個例外,能學會騎馬已是不易。
趙權懷中抱著小豆花立在車頭,朝薛紛紛鄭重頷首:“夫人放心,屬下定會護得小少爺安全。”
薛紛紛目光落在雙目緊闔的嬰孩兒身上,用眼神將他的輪廓描畫了千千萬萬遍,心中縱有千般不舍,此刻也只得下狠心離去。“駕!”
夜間本就寒冷,馬背上更是不斷有凌冽寒風灌入衣襟,饒是她披了斗篷也無濟于事。薛紛紛咬緊牙關握緊韁繩,俯身貼緊馬背疾馳而行,因著冷風不得不瞇起眼睛,余光中乜見遠處立著的人時渾身一僵,手中韁繩逐漸松開,馬的速度放慢,她難以置信地坐直身子,直愣愣地覷著那個長身玉立,筆直英挺的人。
兩人之間距離徐徐拉近,就著微弱月光看清紀修的表情。他身后是一駕宮輿,不躲不閃地直視薛紛紛,漆黑如墨的眸子在夜色更加深邃,俊極無儔的面容罕見地冷鷙,待薛紛紛行到跟前才彎唇綻開一笑,“紛紛果然不辜負朕的期望。”話中譏誚不言而喻。
事已至此,橫豎都不得善終,薛紛紛反倒沒了跟他周旋的心思,“皇上怎知我要出宮?”
紀修身上披著貂鼠斗篷,愈發襯得人威嚴尊貴,倨傲地掀唇:“后宮里的動作,豈有朕不知道的道理?”
這么說從一開始他便知道薛紛紛的打算,只是作壁上觀,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卻不點破。薛紛紛頓時面露惱意,既然知道又不阻止,現在站在這里等她是什么意思?
薛紛紛重新握住韁繩,兩腿夾緊馬肚子,逗留的時間越長越不利,她寧愿搏上一回。
紀修似是看出了她欲走的姿態,“若是朕沒猜錯,傅崢那小子應該在一個內侍手里?”
此話無異于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開,薛紛紛霍地停住,側頭惡狠狠地看向他,貝齒咬了又咬,“傅崢若是出事,我不會放過你!”
她是氣糊涂了,關心則亂,對方是九五之尊的身份,一開口便能輕易地處死她,焉有她決定對方生死的資格。
果不其然紀修朗聲一笑,在這夜色中顯得頗為突兀,笑罷桃花眼卻一翣不翣地覷著薛紛紛。她小小的身子裹在寬敞的斗篷之下,坐在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