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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后薛紛紛隨手抓了個小和尚,“因著家中有事臨時改道,不知小師父能否幫忙通知馬夫一聲,請他在后門等候?”
小和尚是個爽利人,將手頭活計暫且擱下,便應(yīng)她懇求到前門辦事去了。
“小姐讓去后門,莫不是為了避開皇上?”鶯時恍然。
兩人來到法音寺后門,薛紛紛張望了下山的路,還算平穩(wěn),“不然真叫他隨我回將軍府?我可沒那么大的膽子,背負(fù)個不守婦道的名聲。”
鶯時一想也是,然而免不了替她擔(dān)憂,“小姐此行若是被皇上知道,就不怕他生氣?屆時怪罪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怕什么?”薛紛紛不以為意,滿腦子都是方才方丈給她看的兩句話,“當(dāng)朝大將軍能迷路,為何我卻不能?若是他問起,只說我尋不得路便是。”
只可惜左等右等,等來的卻不是將軍府的馬車。不遠(yuǎn)處梧桐樹下緩緩行來一輛香楠馬車,車前懸四鳥紋綢緞,兩側(cè)浮雕龍紋,一看便非池中物,連那駕馬的車夫都儼然高手做派。
薛紛紛腦中警鈴大響,轉(zhuǎn)身便走。
“傅夫人且慢!”身后渾厚一聲道。
薛紛紛進(jìn)退維谷,馬車已經(jīng)駛到她身后。車夫一躍而下到她跟前,揖禮恭敬道:“皇上早料到夫人會另擇他路,命屬下務(wù)必要將您送回將軍府,夫人不妨由屬下一路護(hù)送。”
薛紛紛從他話里聽出倪端,“皇上回去了?”
“宮中尚有要事處理,皇上已先行離去。”侍衛(wèi)擺了腳凳在馬車前,“請夫人上車。”
她長舒一口氣,扶著鶯時的手登上馬車。
車廂內(nèi)比外面布置得更為規(guī)整,黑漆螺鈿牡丹紋小幾,幾上擺著幾樣精致小點。香楠髹漆坐塌上放著幾幅畫卷,旁邊隨手扔著看了一半的易經(jīng),車主真是個懂得享受的人,出來為大越祈福還要這么好的裝備。
左右無人看著,薛紛紛便拈了一塊軟香糕送入口中,末了還十分厚道地點評,“味道不錯。”
鶯時趕忙制住她準(zhǔn)備再拿的手,“小姐,這畢竟是……”
薛紛紛換做另一手拿五香玉蓉酥,津津有味地咬了一口,還故意放在鶯時嘴邊刺激她,“畢竟是皇上的?你怕什么,他都把馬車讓給我們坐了,這些糕點想必也是故意擺的。我若是不吃,如何對的起他一番心意呢?”
說歪理她最在行,鶯時拿她沒轍,“小姐吃吧,左右我也管不著。”
薛紛紛肚子不餓,吃了兩塊糕點便意興闌珊地住了手,歪倒在一隅打起瞌睡來。眼瞼啟闔之間覷見手邊畫卷,忍了又忍手指仍舊悄悄爬了上去,她瞬間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解開細(xì)繩。
畫中內(nèi)容逐漸鋪展在眼前,便見一座宮殿都覆在皚皚白雪之中,樹下少女穿著大紅纏枝牡丹羽緞披風(fēng),仰著臉笑意盈盈地覷著面前臘梅。薛紛紛盯著看了許久,總覺得畫里的人有幾分眼熟,蹙眉思索良久才猛地憶起,這不正是當(dāng)日宮宴的令昭儀嗎!
她心中有了預(yù)感,打開另一幅看,果見畫里是一名柳樹下?lián)崆俚墓媚铩?
“想不到皇上還有這種喜好。”
薛紛紛嘖嘖兩聲,搖頭晃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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