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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船才行了半個時辰,薛紛紛便覺得不對勁了,爬在床上一動不愿意動,精氣神兒都蔫蔫的,只覺頭暈目眩,胸口積郁。
季夏給她遞了杯水來,“小姐該不是暈船了吧?”
薛紛紛接來喝了一口,仍舊不見好,說話有氣無力,“我渾身都不對勁……這是暈船嗎?”
以前她雖做過船,但都是那些湖面上的小船只,靜靜地停靠在湖泊中央,況且船上還有人對飲玩樂,根本不覺任何不妥。嚴格算來確實是頭一回乘船,沒想到還有這么個毛病。
再加上穿上房間逼仄,雖然相對是較為寬敞的一間,對于薛紛紛來說仍舊狹隘,她環顧一周愈發覺得難捱不適,便讓季夏扶著去了艙外甲板上。迎面涼風襲來,兩側綠水青山徐徐后退,入目一片廣闊天際——
薛紛紛禁不住趴在船舷上干嘔。
早上出門有些急,她幾乎沒吃什么,這會兒除了苦水什么也吐不出。季夏只能在一旁干著急,少頃才想起來讓飯飯準備點吃的來,有東西吐總比沒東西吐好。轉念一想又替薛紛紛擔憂,“這可怎么辦,小姐吃不消這滋味……可船還得坐四五天呢,不若我去問將軍,請他拿主意吧!”
薛紛紛喝了一口茶漱口,臉蛋兒蒼白虛弱,“跟他說了又能怎么樣,他還能治暈船不成?”
季夏沒法,“那怎么辦?也不知道船上有大夫沒有……”
薛紛紛胃里翻江倒海,沒工夫搭理她,轉身又趴過去吐了。
“小姐在這坐會兒,我去問問別的人,若是船上懂醫的便再好不過,說不定還能給您看看。”季夏把一旁的杌子拿來讓她坐下,又交代了一些事宜,這才不放心地離去。
此時子春正在房間給她打點行李妝奩,鶯時去向船上管事人一些事宜,飯飯又去向人借用廚房了,只剩下季夏一人照料。她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薛紛紛正靠著船幫閉目養神,正午烈陽將她裹在一層光暈之中,頭頂發絲染了一層金色光圈,除卻她眉心皺起的疙瘩,倒是個平靜安詳的光景。
季夏正欲去尋找鶯時,卻在船艏遇見了負手而立的傅容,上前打了聲招呼:“將軍。”
傅容回頭瞧見她,“怎么沒待在夫人身邊,跑來這兒做什么?”
這會兒心急,竟然忘了怕他:“小姐剛上船便覺得頭暈,這會兒身子難受得不得了,正在甲板上歇著呢。”
傅容眉頭一蹙,“暈船了?”
季夏頷首,“也不知道船上有沒有懂醫術的,好歹能幫小姐診斷診斷……”
“人呢?”傅容率先走在前頭,一路走到甲板,卻見上面空無一人,哪有薛紛紛的影子。
季夏從后面趕上來,見得此景心頭一慌,快步走到船舷邊上,“小姐小姐”喚了幾聲,甚至還往河水下面瞧了瞧,仍舊找不著人。不過片刻的工夫,已經急紅了眼圈兒,“這,這……方才分明還在這兒的,杌子都在這兒擱著呢……”
傅容四下看了看,不似季夏那般緊張失措,腳下一轉去了薛紛紛的房間,果見里面船上懨懨地趴了個人,腦袋歪在一旁雙目闔起,模樣痛苦看著可憐兮兮的。
薛紛紛在甲板上等得無趣了便自個兒回了房,想找個端茶遞水的人也沒有,一時間又惱又氣,聽見聲音眼睛睜都不睜,“我看你們越來越不把我放眼里了,合著我方才跳進水里也沒人管,活著真沒意思,倒不如死了算了。”
季夏跟在傅容身后進屋,恰好將這番話聽進耳中,撲通一聲跪坐在薛紛紛床邊,“小姐日后可千萬別說這些晦氣話了,您身子好的很,是要長命百歲的人!”
“什么長命百歲……”她這會兒心情差,看什么都不順眼,連口氣也跟著消沉。一睜眼正好瞧見床邊站著的人,高大身軀擋住了全部視線,她沿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