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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吃蘿卜淡操心,哼。
薛紛紛腦海里來來回回,都是幾個小姐妹在她耳邊說的話:
“聽說那傅容年紀都三十多了……”
“年紀大點算什么,關鍵是身量巨大,虎背熊腰,嚇都嚇死人了!”
說著,幾人不約而同地望了薛紛紛一眼,目光落在她玲瓏小巧的身板上,一齊同情惋惜地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現下想到那目光,依然能讓她打了個寒顫。
*
平南王府在粵東,距離永安城有四千多里,婚車最快也得走上一個半月。
送親隊伍在驛站里歇腳,再出發時已經換好了婚車,四周罩綾羅帷幕,挑紅色彩球,喜氣洋洋。比之方才的彩輿寬敞舒坦許多。最主要的是,她的四個寶貝丫鬟都能在一旁伺候著。
鶯時打開大漆寶相花紋葵瓣式捧盒,花卉紋銀碟里擺著薛紛紛方才要的幾樣糕點,軟香糕白細爽甜,橙膏晶瑩剔透。原本怏怏不樂的薛紛紛一看便來了精神,拈起一塊放入口中,軟糯可口,心情也隨著這甜膩好轉起來。
“能把這一頭珠寶金簪拆了不?頭都快壓掉了。”她時不時靠在窗口歇腦袋。
鶯時掃了她一眼,“這怎么成?起碼得等到了客棧,小姐您才能想怎么樣就怎么樣。萬一下了婚車叫人瞧見衣冠不整的,傳到對方將軍府還不得笑掉大牙。”她一面數落,一面拿銀匙舀了勺橙膏,遞到薛紛紛嘴邊。
“我這還沒嫁過去呢,就處處被他桎梏住了,事事得為他考慮,那嫁過去了還得了?要不要活了?不高興。”薛紛紛張口,哼哼唧唧地。
而且還是續弦,她花一般的年紀居然要給個三十歲的老男人做續弦!想想都虧。
抱怨歸抱怨,但嘴上依然吃的痛快,她把最后一個水明角兒送入口中,便聽一側的子春咋呼一聲:“呀,糟糕!”
吃飽喝足,薛紛紛懶洋洋地掀眸:“怎么了?”
“檀度庵里的兩幅畫忘了拿回來,萬一落在別人手里怎么得了!”她攏起眉心,一臉郁卒。
薛紛紛是前日才從檀度庵回來的,她在那地方住了兩年,若不是忽然被指了婚事,想必一輩子都會留在那里。兩年下來心境沒開闊多少,倒是跟一棵芭蕉樹建立了感情。是以這回的嫁妝除了珠釧首飾,綾羅綢緞,還有一棵郁郁蔥蔥的芭蕉。
子春說的那兩幅畫是在檀度庵畫的,其中一幅便是在蓊郁芭蕉苔色下,她枕石而臥,姿態懶怠瀟灑,此等美人美景,如何能放過?是以子春取了紙筆,永遠地記下了這一瞬。
薛紛紛看后還點評了句:“勉強畫了我七八分顏色。”
子春哭笑不得。
這會兒她卻是連哭都哭不出了,未出閣姑娘的畫像,哪能隨便給人看到?
薛紛紛也有些擔憂的,但轉念一想那里是尼姑庵,會有誰去呢?再說她的東西都歸置整齊,輕易不會有人看見,想來應該不會有事吧?
便安慰子春道:“那地方偏僻,不會有人過去的。”
子春不肯信,還在兀自自責,一旁鶯時看不過眼,正欲勸說,便聽車外傳來談話聲。
聽聲音還有幾分熟悉。
“是六少爺!”子春低呼了聲,剛說完就被人瞪了一眼。
薛紛紛早就聽出來了是誰,身子往壁上一靠,權當沒聽見,閉目養神。四個丫頭面面相覷,不明白狀況。
按理說小姐應該同六少爺關系最好才是,先前在檀度庵時,唯有六少爺常來看望,幾乎沒隔三兩日便要來一趟。小姐彼時十分歡喜他來,兩人雖然差了五歲,但湊在一塊話題卻說不完,命人備好茶水在院外芭蕉樹下一聊便是一日。
只從上個月開始,小姐對六少爺的態度急遽變化,能躲便躲,躲不過就愛答不理地,像現在這樣。
聽外面的談話,六少爺似乎已經送了十幾里路,小姐怎的一點反應也沒有?
兩人難道是鬧了矛盾不成?
薛紛紛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