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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一樣的身影吸引了他注意力，他想著不會花太多時間，便向那人走了過去。對方很快也注意到他了，他一過去，便把一個裝著幾張小額紙幣和硬幣的兜兜遞到他面前，嘴里一邊念著“好人好報，好人一生平安”。

大姐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把藏得好好的錢輕易拿出來，更不要輕易花錢，可是眼前這個人衣服破得不成樣子，身上也臟兮兮的，看起來可憐極了。他想不明白，溯村只是個小村莊，肯定比城里窮多了，都沒有人穿成這樣，這城市里為啥還有這樣的人？

他突然想到了大姐跟他過城里頭騙子特別多，這不會是騙子吧……可上回跟大姐來羊城他都沒注意到有衣服這么破這么臟的，估計城里這樣的人不多，而且這人看起來也不像騙子。樂樂靈光一閃，說不定這人跟他一樣剛下車，也是村里來的呢，而且是比溯村要糟糕得多的村子。他想著想著，手都放在背囊拉鏈上了，可又想起大姐的叮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個乞丐看樂樂站在自己旁邊久久不動，心道有戲，將手抖得更厲害，雙手捧兜直接伸到樂樂眼皮底下：“幫幫我吧小伙子，我已經(jīng)餓了好幾天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樂樂哪里被人這么求過，頓時慌了，原本還有一絲猶豫的，現(xiàn)在卻恨不得快點把奶奶放在背囊最里層的錢袋子拿出來，擔(dān)心人家等急了。

“你等等！我錢放太里面了，別急昂！你要多少錢，五十塊夠不夠？”他手忙腳亂的在背囊里摸索著，似有些懊惱：“我也沒多少錢，奶奶只給了我三百塊，要不我再給你兩條番薯？這是我奶奶讓我路上餓了吃的，剩下的給我準(zhǔn)姐夫，不過你這么餓的話，他應(yīng)該不會介意。”說話的當(dāng)口，樂樂驚訝地發(fā)現(xiàn)從四面八方又來了幾個穿著差不多的人，手里都有小兜兒，有點嚇到了：“你們都沒飯吃嗎？我有三百，可我也不能把錢全給你們……”“沒關(guān)系，你給我們兩百就行了，你自己留一百吧。”那人把保鮮袋裝著的番薯塞到新過來的一個人手里，“番薯給這位阿姨好了。”

“行，你們趕緊分著吃，墊墊肚子……啊我找到了！”他松了一口氣，左手攥著錢袋子要從一堆衣服里往外挪，眼看著就要拿出來了，正好有人從背后喊了他一聲：“樂樂？”

他轉(zhuǎn)過頭一看是準(zhǔn)姐夫，連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小羊哥，你再等我一下，我就過來了！”

“你先別動！”金俊綿從人群里擠身過去，看到樂樂身邊好幾個乞丐，拉起樂樂的手腕就走，樂樂不明所以：“小羊哥，我錢還沒給他們呢！”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寬敞點兒的地方，金俊綿問：“你干嘛要給他們錢？”“他們穿的衣服那么破，又沒飯吃，多可憐啊？”“那你要給他們多少錢？”“兩百啊。”

金俊綿一時無言，半晌才說道：“你干嘛要給他們那么多錢，他們騙人的！”“亂說，你怎知他們是騙子？”“一時半會我也解釋不清，總之你見到這樣的人，還有殘疾人之類的，給錢可以，最多不能超過一塊錢。”“一塊錢能幫多少忙啊，頂多能買倆棒棒糖，有啥用嘛……”“樂樂聽話，不然我要跟你姐說嘍？”“不要！”

去爺爺醫(yī)院的路上，準(zhǔn)姐夫一直在跟樂樂說話，說在城里頭要注意這個注意那個，聽得樂樂頭都要暈了，一面點頭一面腹誹，同時感嘆顧家老大在復(fù)雜的城里頭生活了那么久，實在太了不起。

想到阿恒，樂樂不禁有點兒惆悵，自己在羊城了，阿恒也在羊城，雖然他猜羊城要比溯村大十倍，可他卻感覺跟顧家老大近在咫尺，他們抬頭看的都是羊城的天，腳下踩的都是羊城的地——可這只有他知道。沒有阿恒的電話號碼，他連來了也不能說一聲，甚至就在同一座城了，也不能見上一面。但他也沒有完全消極，他一想到阿恒可能走過他正走著的路，仿佛路上的磚也熟悉可親了；他摸著準(zhǔn)姐夫帶他去的茶餐廳的水杯，想到阿恒可能喝過這一只，仿佛上面都帶了香氣。

他真想，真想跟阿恒見一面啊，在溯村以外，在城市里。不知道在城里的阿恒，跟在溯村里的阿恒，會不會不一樣？

第三十二章

樂樂學(xué)東西很快，不一會兒就懂怎么坐地鐵跟公交車了，剛?cè)パ虺堑那皫兹眨瑴?zhǔn)姐夫早上還領(lǐng)他去醫(yī)院，過后就都他自己一個人來來回回。他成就感可足了，每天坐地鐵，中途還要轉(zhuǎn)線，放溯村里，別說同齡人，有幾個大人能像他一樣每天坐快得咻咻咻的地鐵？恐怕坐都沒坐過！

另一方面，爺爺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雖然仍不怎么能動彈，但總是好現(xiàn)象，樂樂心情也就更好了。他怕爺爺無聊，也順便給自己打發(fā)打發(fā)時間，就一本本的讀大姐從學(xué)校圖書館借來的金庸武俠，偶爾唱唱粵劇，給奶奶打打電話。來羊城頭兩天，他總控制不住的想顧家老大、想要見人家，慢慢的又適應(yīng)了，見不到就見不到，當(dāng)自己在溯村就好了，而且找到事兒做后他是真沒空，都沉浸在里面呢，只能分出一小點時間發(fā)呆想人。

“爺爺你看我的！”他手里拿著自己用紙做的劍，按著里提到的招式揮舞，詳細(xì)的演示給爺爺看，可謂有聲又有色。雖然爺爺不說，樂樂也從他眼神里看到了高興，便更加起勁兒了，照顧人也成了享受。

大姐見樂樂乖，過了幾天特地?fù)艹霭雮€下午的時間帶他去到處逛，吃晚飯的時候準(zhǔn)姐夫也來了，反正是在他們大學(xué)的飯?zhí)茫x得近。樂樂一日三餐不是在醫(yī)院解決就是在學(xué)校飯?zhí)美锝鉀Q的，晚上則睡在準(zhǔn)姐夫的宿舍里，雖然出去實習(xí)的兩個舍友偶爾回來住一晚，但也不礙事，他可以跟準(zhǔn)姐夫拼床睡。

今晚吃飯的時候大姐照例說了說她實習(xí)的事兒，主要是說給準(zhǔn)姐夫聽的，可意外的是，樂樂扒飯的時候竟然聽到大姐提到了阿恒。大意是說跟她一塊兒實習(xí)的一個女生跟阿恒同校同系，一直想泡阿恒云云，得知大姐跟他同鄉(xiāng)羨慕得不得了，她邊說邊笑：“要她知道我跟阿恒住隔壁屋，指不定要跟咱回家過年好接近他呢。”

樂樂一聽就來勁兒了，鼓著一腮幫子飯搶在準(zhǔn)姐夫前頭說：“恒哥學(xué)校離這邊很遠(yuǎn)吧，不然咋沒見你跟他吃飯啥的啊？”

“就知道你要問他的事情。”大姐瞥他一眼，“遠(yuǎn)倒不遠(yuǎn)，都在大學(xué)城里，坐幾站公交就到了，只是沒很熟，干嘛要一起吃飯。”

樂樂心里本來有點兒委屈的——他能忍下來不主動開口提阿恒了，他容易么他，但一聽到阿恒也在大學(xué)城里，可以說是又驚又喜，要知道大姐跟準(zhǔn)姐夫的學(xué)校也在大學(xué)城里！他咽下一口飯菜，瞪著倆眼睛問：“恒哥真在大學(xué)城里？”“是啊，你想找人家？他回溯村被你煩就算了，人家現(xiàn)在上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