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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鐘家走去。其實每天傍晚出門阿秀都有點不敢看他娘,爹在城里打工,爺爺奶奶去得早,外公外婆離得遠,他知道娘一個人肯定時常孤獨。他本來也只偶爾去黑鐘家的,不知幾時開始就天天過去了。
阿秀到了黑鐘家,直接用鑰匙開門進去,到了屋里才發(fā)現(xiàn)一樓沒人。他以為黑鐘在睡覺,上樓去找,也見不著人,想著黑鐘大概是臨時有點什么事兒出去了,便自個兒去廚房燒菜。
令他驚訝的是,廚房沒多少材料。那是出去買菜了么?他淘米煮飯,洗好切好昨天剩下的四分之一個冬瓜,在屋堂里等著。
等啊等的,飯熟了,天黑了,黑鐘還沒回來。
阿秀等不下去了,打算回家去算罷,剛用保鮮膜罩好冬瓜,大門傳來聲響,等的人回來了。
阿秀走到前院,看到他空空如也的手,問道:“怎才回來?你家沒菜了,就剩冬瓜,今晚凈吃這個?”
黑鐘背對著阿秀蹲著,順著圍上去的三只狗的狗毛:“嗯。”
阿秀覺得他哪里有些不妥,但也沒有多問,回廚房里找雞蛋跟早上送粥的咸菜——既然沒別的,那就煮個冬瓜蛋花湯,再做個咸菜炒雞蛋。
平日里飯桌上都是黑鐘在說阿秀在聽,今天卻是兩人都悶不吭聲的吃飯。阿秀偷偷抬眼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很想開口問你干嘛了,但還是忍住了。特別漫長的一頓飯吃完后,阿秀要拿碗去洗,坐在椅子上的黑鐘突然站起來:“我來吧。”
“唔?”這人今兒改性了?
黑鐘別過眼不看阿秀睜得渾圓的眼睛:“這些天辛苦你了。”阿秀有點預(yù)料到接下來的話了,果然眼前的人接過他手里的碗筷后,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道,“我哥他們要回來了,你……”“哦,”阿秀很快的應(yīng)聲,接著從口袋掏出鑰匙,“這個我放桌面了。”
黑鐘本來想好了,要是阿秀要還自己鑰匙的話就讓他先收著,哪天可能還能派上用場——可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方才在顧家的場景,甚至都沒意識到阿秀說的“這個”是哪個。阿秀見黑鐘也沒話對自己講了,告了別就離開了金家,彼時風(fēng)已經(jīng)起了,他走在樹葉刮得風(fēng)嘩嘩作響的路上,不知是不是沙子不小心進了嘴,嘴巴里又干又苦澀,明明剛剛才喝了熬得咸淡適宜的冬瓜蛋花湯,應(yīng)該一嘴香鮮才對。
走著走著他想開了,不早就知道……?要不是年頭黑鐘生日那晚擺出的烏龍,到現(xiàn)在他也就偶爾被堵住要錢要幫寫作業(yè)而已,偷偷幫人拿回的衣服都沒機會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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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臺風(fēng)徹底拂袖走人了,一整日沒出門的樂樂干完家里的活兒就往外蹦跶,溜了一圈最后還是到了顧家老大房門前。本來他想找小混混和黑鐘去玩水的,現(xiàn)在池塘水還滿著,魚哥又不在了,剛好能給人玩?zhèn)€痛快——可那兩人不知吃錯什么藥了,一個比一個臉臭,無趣得打緊,還不如去煩阿恒。雖然聽小混混講,顧家老大這兩天一直窩房里用電腦干正事兒,不過沒關(guān)系,他也沒要阿恒陪他玩耍,讓他呆房里就好了。
房里阿恒果然在聚精會神地用電腦,還戴上了薄鏡片的眼鏡,樂樂輕手輕腳走近,想嚇人一跳,結(jié)果阿恒后腦勺跟長了眼似的,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反倒把他嚇得被口水嗆到,咳嗽個不停。
阿恒笑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過了好一陣子才順了氣,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樂樂氣哼哼地推人家肩膀:“你這兒皇宮重地,我不能隨便進來呢?我招誰惹誰啦,今天去哪兒都不招人待見!”“誰不待見你了小祖宗?”“你啊,黑鐘啊,混子啊!”“我?”阿恒無言了幾秒,“顧琿跟黑鐘怎么你了?”
樂樂巴拉巴拉說了,阿恒若有所思:“你想知道他們發(fā)生啥事兒?”
樂樂眼睛一亮,感興趣道:“你知道什么嘛?”
“先說好我是瞎猜,你別太當(dāng)真。”小家伙隨便亂說可不好。
“我知道啦!”急不可耐。
“前天傍晚黑鐘來我們家找顧琿,后來在顧琿房里吵起來,聲音大得我都能聽見一點。”
“沒動手?他們跟我吵的話沒兩句就打起來的!”樂樂說,“他們說啥啦?”
“總的來說,就是黑鐘怪顧琿不告訴他高中回城里讀書。”
“死了,那是怪我多嘴讓他知道了?混子也是的,咋不跟黑鐘說啊?雖然他也沒特意告訴我。”樂樂撓撓頭,“可這也沒啥值得生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