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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看了。而樂樂傷得最重的一回是拜他第一次開摩托車所賜,那時喜慶正在一邊指導:“對就是這樣,手放把手上,別擰盡……”話沒說完,樂樂已經駕著車飛馳而去,極速行駛了好幾十米,高高揚起一地塵埃。
喜慶嚇得眼珠子都快跑出眼眶了,他往前兩步,大喊道:“松手!快松手??!”樂樂手松了,但速度快慣性大,他還是連人帶車撞進了一個雞欄,碾死母雞兩只。
渾身都是臭烘烘雞屎味的樂樂被喜慶送進了汶村醫院,診斷結果左手腕粉碎性骨折,左腳腕嚴重擦傷——他腳腕不知被什么硌了,肉去了一塊,見了骨,手肘膝蓋也有幾處傷,用大姐的話來說就是整個人都破破爛爛的。就是這么痛,樂樂也沒哭,只有在不愿寫作業還有想騙零嘴兒吃的時候才借著傷撒嬌一下??墒钦f來也怪,聽聞樂樂受傷特意請假回溯村的顧家老大一出現,樂樂就哭得稀里嘩啦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大姐都懷疑他是不是把眼淚攢了好幾天,就等一次過全流給顧家老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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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村的路不寬闊,大概剛好能行兩輛小車那么寬,路燈也就沒城里馬路安插的那么密,疏疏的幾十米一盞。樂樂曾為自家門口安了路燈得意了許久,當時還偷偷拿鋪頭的水和零食分給施工隊,但此時他卻恨不得那燈憑空沒了,好讓等在燈柱下的顧家老大看不見他。
他慢吞吞的一步步挪,半天才走到了阿恒面前去:“干嘛???”
“等你?!卑⒑懔粢獾綐窐返牟粚牛安桓吲d?”
“不是啊,就玩得有點累,你這幾日這么忙,不用浪費時間等我啦。”樂樂說完就想往家里走,阿恒當然不遂他意,拉住他手臂,順便把他臉也掰了過來:“浪費時間?你說說看,我忙什么。”
樂樂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阿恒:“我怎知你?我要回去沖涼,你也回去吧,指不定趙哥有啥事兒要你幫忙呢?!?
阿恒心下了然了:“他沒啥要我幫的了,倒是你,”他盯著樂樂,“好像很需要我?!?
“我哪兒……恒哥你掐我干嗎!痛!”“我沒用力,是你這兒淤青了?!闭f著他撩起樂樂衣服下擺,樂樂趕緊把衣服往下拉,但阿恒還是看到了上面的傷疤,“沖完涼來我家,你家沒扶他林吧?”“不去……”“對了,你姐回來了,我去問問她有沒有帶扶他林回來,有的話讓她幫你上藥,你就不用來我家了?!?
“別!”樂樂恨得牙癢癢,“我沖完涼就來?!?
阿恒點頭:“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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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鄉村,人和動物一起忙著生,忙著死,如今沒出過溯村的人也大抵如此,晚上九時許,城市人的夜生活才剛開始,溯村便人聲寂寥了。窗外蟬鳴陣陣,并著一兩聲別的動物的叫聲,混在夜間起的微風里,從開了道縫的鋁塑窗飄進。樂樂思來想去,心里想的問題得不出個所以然不說,還因為走神,手上抓著的肥皂忘了避開身上擦破皮的地方,不時疼得自己一哆嗦。
樂樂出去前在鋪頭拿了一小筒山楂餅來吃,那酸酸甜甜的一片在嘴里還沒化,他就看到了還等在那兒的阿恒。身材頎長的人斜著靠在燈柱上仍顯得高大,影子在鋪頭門口的吊燈照射下被拉出長長一道。樂樂站在原地,把剩下的山楂片一片片塞進嘴里。阿恒老早便看見他了,見他不過來,自己走到了他身前,鼻子蹭在他濕漉漉的發間:“這味道?”
樂樂邊嚼山楂片邊說:“舊的肥皂用完了,換了塊新的。”
“酸酸甜甜的,是你的味道還是山楂片的味道?”
“當然是山楂片,啥肥皂能洗出酸味兒來?”他躲開阿恒的身子,“別扯廢話了,快上去,我要早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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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亮了房燈開好電扇,回過頭樂樂已經脫了上衣坐在床邊了,身上的淤青清清楚楚,有的地兒還擦破皮了,細細的血珠凝固。阿恒沒說什么,坐下后抹了藥在手心搓開,寬大的手輕輕使著勁兒覆在那片美麗肌膚的瑕疵上。樂樂咬著唇悶不吭聲,聽著房里風扇轉動發出的細微聲響被一樓連響十下的擺鐘聲掩蓋。
阿恒給樂樂上好藥,擰上藥膏的蓋子,用手逗貓似的摸了摸樂樂的下巴:“今天話怎這么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