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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看過太多遍，掃一眼就認(rèn)出了林木森手里的東西，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林木森真他媽是來討債的，時時刻刻都能讓自己提心吊膽。

“這是我的東西，謝謝你這些年替我保管。”林木森注意到程諾的關(guān)注點(diǎn)，他蹲了下來，和程諾一般高度，對上對方的眼神，坦然中又帶了些調(diào)侃。

程諾當(dāng)然知道這是林木森的日記，可是里面還夾了不少程諾自言自語的片段，如果不是被林木森親自看見，程諾大概打死也不愿吐露半個字。

畢竟不是每個人得知有個不熟悉人在角落里近乎癡迷地渴望著自己都會感到開心，更大的可能性是覺得對方無由來的熱情令人生厭。

程諾此時完全陷入了惶恐，他或許不夠勇敢，對林木森的關(guān)心純粹出于自我滿足，既虛偽又懦弱，可他仍然企圖在林木森心里留下不那么差的印象。

然而每當(dāng)他離對方更近些，從前犯下的錯誤就追著他，要他還債。

“我總覺得日記里的自己太空洞了，有機(jī)會講講你認(rèn)識的我吧，比我自己的想象有趣多了。”

林木森只一句話，又輕易地把程諾安撫。

還好他沒有在意。

程諾突然放松下來，自從林木森清醒過來，程諾的情緒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剛剛還在焦慮中煎熬，此刻得了點(diǎn)林木森給的甜頭，他又飄飄然地渴望更多地接觸。

“你想回去看看嗎？你從前生活的地方、你過去的學(xué)校？”程諾謹(jǐn)慎地提議。

“先好好休息吧，我隨你安排。”

次日一早，程諾帶著林木森回了母校，不巧正趕上教育部嚴(yán)查補(bǔ)課，往常七月份就提前開課的學(xué)校臨近八月底還緊閉著大門，程諾準(zhǔn)備好返校訪問的借口也沒了用武之地。

過去十多年，校門早已翻修，僅僅從外面看，程諾自己都覺得陌生，更別提林木森了。

他們沿著學(xué)校圍墻走了半圈，路過東北角的球場，程諾終于找回了些記憶。

圍墻里種了一排稀稀拉拉的塔柏，隔開了校外十字路口的喧囂，林木森作為得分后衛(wèi)，投三分球前喜歡玩些街頭花式，投球時的動作更標(biāo)致極了，每進(jìn)一個球，隔壁班的小女生都嘰嘰喳喳叫喚個不停，一起打球的同學(xué)則看得牙酸，時不時集體吁他幾聲，熱鬧非凡。

每天下午，陽光西斜，林木森臂膀上的汗水被淺金的光線照得熠熠生輝，而程諾往往就站在圍墻外柏樹的陰影里偷看他。

程諾在往后的許多年里也曾遺憾于當(dāng)年自己的怯懦，林木森或許有些倨傲，但待人和善，也許那個時候自己勇敢一些，他們還能成為朋友。

然而彼時的他愛林木森，卑微如螻蟻，對方又如何看得見他。

“你以前經(jīng)常在這里打球，有你在的比賽我們班總是拿第一名，每次運(yùn)動會，來看你們比賽的其他班的女生就把球場圍得水泄不通。”

“你怎么說得和偶像劇一樣？有這么夸張嗎？”林木森被這番言論逗笑，他總覺得程諾眼里的自己戴了一層圣潔光環(huán)，像是不食五谷不染世俗似的。

他給程諾使了個眼色，然后利落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