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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這個“不想”說起來輕松,沈榮河根本想不到對方因為寫不好字發了多少通脾氣。
他目光繼續下移,看到了后面這句話:
“因為給你寫信的權力是我的。”
沈榮河登時喉頭一緊,壓在身體里的思念又瘋狂滋長了一大截。
可與此同時,那顆跌宕不安的心似乎也突然回歸了原位。
他把那封信揣進大衣貼近胸口的里兜,心口處好像因為它的存在而變得暖洋洋的。他想到那信的署名——“你的安德里安”,腳步頓時更加輕快起來,仿佛渾身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該怎么回復對方呢?他心里盤算著的同時,臉上帶著勃勃生氣,好像身體的每個細胞都重新活了過來。
直到走進了巷子里頭,沈榮河才發現,整條街上都掛滿了紅燈籠,一派喜氣,好像都在為他慶賀似的。
他臉上的笑容更大了,胸口處的那團火燒的那樣熱烈,讓他甚至想扯開嗓子吼幾聲。
——真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25章
今天含英提出來想申請去云南邊境當戰地記者,把大家都嚇壞了。說實話,含英能擁有這樣的的勇氣,是挺令人佩服的事……只是她不知道那有多苦。我幫著勸了含英很久,最后還是由大哥下了死命令,要求她去美國學習半年。
現在中美關系還可以,含英的安全不用擔心,只不過含英很難過,覺得理想破滅了。
最后陳書亭來到家里把她接走了…希望他能好好開導開導含英。
1979年2月15日。
沈榮河撂下了筆,把舊日記本合上塞回了抽屜里。
他又重新拾起了寫日記的習慣。這些想要傾訴的事,如今又只有日記本一個聽眾了。
他這兩年來一直和安德里安保持著書信聯系,只是這一次,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信件沒有送達,還是對方遇到特殊情況無法回復,距離沈榮河的上一封信,已經過去半年了。
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故都令他感到焦慮不安。
更何況,最近并不太平。
今年春節后,關于越南的輿論滿天紛飛,社論中出現了“勿謂言之不預”的字樣,沿著人們的預感,中越邊境問題持續升溫,隱約透出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終于,就在昨天,中共中央向全國公開下達了準備開始自衛還擊作戰的通知,要求全軍進入一級戰備。
廣州軍區自然是參與作戰的首批人員,而北京軍區則接到上級指示,在原地駐守,且繼續保持一級戰備,隨時準備遂行京津保三角地帶反空降任務,防止蘇修利用南線戰事緊張在背后搞突然襲擊。
聽到“蘇修”兩個字,沈榮河的心就被狠狠揪了一下,連帶著一陣寒意從胸腔涌上來。
他知道越南之所以敢如此目中無人,只因其背后依仗的是蘇聯。
可要是蘇軍也同時出兵協助越南戰場,豈不意味著歷史重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