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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后頭的醫生轉頭問:“救護車允許一名家屬陪乘,請問您是傷者家屬嗎?”
下意識的,許沉河點頭:“是。”
相似的情景在眼前復現,許沉河追著運送顧從燃的擔架床,被攔在手術室前,顧從燃掀開眼簾朝他看了一眼。
即使相隔多米,許沉河仍能確定此時顧從燃眼里看見的是他。
是許沉河。
兜里手機的振動將許沉河從凌亂的思緒里拽出來,他靠著墻壁蹲下,接通唐隨打來的電話。
“許沉河!”唐隨的吼叫混在吵鬧的街車馬達聲中,“在市一嗎?我現在趕過來!”
另一個兜里顧從燃的手機同樣響個沒完,來電和信息一股腦地擠滿屏幕,呼吸燈輕緩地閃爍,絲毫不受急促振動的影響。
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
唐隨趕來時許沉河還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兩眼無神地看著手術室上的紅燈。被唐隨一把扯起按在長椅上,許沉河才收回視線,垂頭看自己交握的雙手。
“潤潤嗓子。”唐隨往許沉河手里塞一瓶礦泉水,“他進去多久了?”
“十……二十分鐘,”許沉河按亮手機確認時間,“我算不出來。”
他只覺自己等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可手機上的時間還停留在同一天的下午四點多。熱辣的夏季還未過去,仍未下映,顧從燃也未從他的生命中離開。
“沒事,我陪你等著。”唐隨在他身旁坐下,倆手肘搭著膝蓋,摸出手機上會兒網,一登錄賬號,平臺各營銷號為他推送著文案相仿的熱點。
今天熱搜的爆點,不外乎是“炫燃老總為愛擋刀”和“謝渺私生飯”。網絡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人也是。
許沉河捂熱了一瓶冰水,指掌間是冰涼的潮濕。他擰開瓶蓋灌下幾口水,喝得太急嗆著了,被唐隨拍著背順氣:“慢慢來啊,又沒人跟你搶。”
“我好任性啊,”許沉河用手背抹了把嘴,“跟變了個人似的,就愛對著他發脾氣,一點都不講道理,每回都控制不住。”
“不發脾氣的那叫圣人,你是凡人。”唐隨歪著頭看許沉河,對方說會兒話總好過一聲不吭,傷心是小事,精神可不能受刺激,“何況他縱容你,你不沖他撒氣他可能還心里不舒坦呢。”
許沉河笑不出來,他這次是眼睜睜看著顧從燃為他而受傷,對方朝他撲來時有多義無反顧,從那雙臂膀傳遞給他的溫度就能感受到。電影中的謝渺是個沒人憐憫的心理創傷者,他以為自己也一樣,可顧從燃意識清醒時用眼神告訴他,他會比謝渺更幸運。
盯著唐隨手機亮著的屏,許沉河低落地問:“這件事在網上傳開了?”
唐隨關了手機,無奈道:“不同視角的錄像都讓人傳上各大平臺了,哪怕是普通市民遭遇的都會成為爆聞,何況你們倆身份……”他攤攤手,有些話大家都心照不宣。
晚些時候,顧從燃的家人尋來了,衛芳苓踩著平跟鞋大步走在前頭,顧申禮落后兩步,但繃緊的面容下藏著無以言說的關切,體內流動的每一股血液都裹著自己才清楚的憂慮。
顧從燃術后尚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