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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鬧鈴都來得可靠,天光未亮,許沉河就醒了,惺忪的睡眼中透著沒睡夠的困乏,但理智拉扯他離開溫暖的被窩。
顧從燃的手臂一整晚都沒離開過他的腰,都說看睡相知性情,許沉河為顧從燃對江畫的無意識占有而感到佩服。
輕手輕腳脫離顧從燃的桎梏,許沉河翻身下床,洗漱完套上抗寒的棉服,去外面給顧從燃買來熱騰騰的早餐,用保溫袋裝著放在餐桌上,底下壓一小紙條:奶黃包、甜粥、玉米杯,都是甜的。
天邊泛起微藍(lán),許沉河趕到劇組,所有工作人員準(zhǔn)備就緒,導(dǎo)演在指導(dǎo)美工師完善道具陳設(shè),攝影師和燈光師相互協(xié)調(diào)創(chuàng)造照明體術(shù)效果。
隔壁305和304分別是化妝間和更衣室,薛妗桐在305做造型,抬眼見許沉河進來,揮揮手沖他打招呼:“早啊,哥。”
“早,吃早餐了嗎?”許沉河拉開鏡子前的靠椅坐下。
薛妗桐指指桌面的牛奶,可憐兮兮道:“還沒呢,要餓暈過去了。”
她的助理忙把牛奶拿過去,吸管對著她嘴邊:“喝嗎?”
“不要了,”薛妗桐又拒絕,“喝多了要跑廁所,耽誤時間呢。”
兩人今天均分在A組,互動鏡頭很多,開機第一幕要拍的就是吵架。
許沉河穿著臟兮兮的舊夾克,工裝褲腿開了毛線,雙腳蹬著沾滿污漬的黑色橡膠靴,在布置成簡陋屋子的306室里,他坐在窗邊的竹藤椅上,手肘柱膝,手里攥著把皺巴巴的零錢。
場記打板,薛妗桐飾演的傅久一身藍(lán)白校服出現(xiàn)在門口。
“哥,”傅久脆生生地喊,酒窩很深,“我回來了,飯好了嗎?”
傅千收起零錢,起身走向廚房:“這就給你弄。”
“哦。”傅久卸下書包甩到裂開了皮套的沙發(fā)上,彎身翻書包暗格,翻出支嶄新的鋼筆。她大喇喇地躺在沙發(fā)上,腦袋枕著扶手,拿著鋼筆在眼前晃,嘴里小聲念叨:“有錢人的世界呀,寫個作業(yè)都要用外語牌子的筆,真奢侈。”
“小久,你魚要吃蒸的還是煎的?”傅千系著圍裙從廚房里冒出來,傅久忙把鋼筆藏到身后:“蒸的。”
傅千已經(jīng)看到了:“你藏什么?”他走過來,伸出滴著水的手。
“停!”孔順大喊,“江畫,你倒是抓她的手啊,猶豫什么?”
許沉河面帶尷尬地在衣服上蹭干了手上的水,不好意思說其實自己沒抓過女孩子的手,更怕濕過冷水的手冰到了薛妗桐。
“抱歉,我動作慢了,再來吧。”許沉河說。
剛才那條重新開始,傅千從廚房出來,厲聲問背著手的傅久:“你藏什么?”
手伸出來,他扣住傅久的手腕,那里有校服袖子隔著,水在上面洇濕一小圈:“我看看。”
許沉河沒敢用力,怕弄疼薛妗桐。對方明顯一愣,順著他輕柔的動作把手舉到他面前。
“停!”孔順又喊,“江畫,你動作太沒力氣了,還有妗桐,你這時候要‘藏’,不是‘給’,知道嗎?”
連累薛妗桐被批評,許沉河蠻自責(zé),沒成想電視上一個簡單的鏡頭原來要反復(fù)拍那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