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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小事就別在意了,”刑瑞大方地一揮手,“公司那邊,我讓平陵給你請假,你回去時千萬記得低調,畢竟你還在試用——我說磬澤,你剛才指的試用期不會就是公司的試用期吧?!我就想檀子跟你要有這么大進展不可能不告訴我……走了走了。”
磬澤沒聽懂刑瑞最后的嘟囔,他滿心都是出去后怎么跟易哥道歉,對周遭一切都不在意了。
孫朝沒見過刑瑞,好奇地湊上來問,“大澤,那是誰?”
他連叫了好幾聲,磬澤才回過神來,說,“是……一個朋友。”
“公司里認識的吧?看著就是那種有錢少爺,跟咱們不是一個階層。哎,你那大老板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啊。”
“比他帥。”
“誰問你長相了!”
結結實實關了四天,磬澤等人總算出來了,兩派人馬雖然還是誰也不服誰,但在局子門口誰也不敢造次,就這么互相吹胡子瞪眼睛,比了一陣中指,各走一邊散了。
金海幫弟兄們都說上哪兒撮一頓,去去晦氣,磬澤婉言推辭了,說沒有心情。
他騎上路邊的公共自行車,去了四天前他們打架的地方,給那燒烤攤老板兩千塊錢,賠了不是。那老板原本就跟他關系不錯,又知道他以前的背景,怎么都不肯要,說砸壞些破桌子凳子的沒幾個錢,人沒事就好。
磬澤直接掃了墻上碩大的二維碼,把兩千塊錢轉了過去。老板見他仗義,塞了他一大把肉串胗子,剛從烤架上下來的,熱氣滾滾,又抹甜面醬又撒孜然的,讓他以后有空多來,打八折。
磬澤吃著烤串,慢慢踱回住處。剛剛拿回的手機揣在兜里,沉甸甸地,他一直沒開機,不敢開。
他在里面設想了跟檀中玉道歉的一百種開場白,可事到臨頭,又覺得什么也說不出來。
走了長長的一段路,風吹得他臉上通紅,手里的烤串早已涼了,卻只吃了一兩口。
宿舍里四五天沒住人,看起來有點陌生。磬澤把余下的烤串擱到廚房,在餐桌旁坐下。他深吸口氣,掏出手機,按了開機鍵。
他不懂設聊天置頂,但是因為與檀中玉聯系最為頻繁,所以不需要特意設置,與“Louis”的聊天也一直在最上面。
磬澤蓄起勇氣點開,一條條信息映入眼簾。他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眶也燙了,從前打架時被打到骨裂,或是中了刀子,也沒服過一句軟,可此時看著檀中玉發來的一行行字,他卻仿佛完全喪失了戰斗能力,在那個人面前丟盔棄甲,什么力氣,什么意志都沒有了。
現在是黃昏,美國時間應該是早上。磬澤猶豫了很久,輸入了“易哥”二字,點了發送。
檀中玉很快有了反應,不是回消息,是直接發來了視頻通話的邀請。
磬澤一陣心慌,他從沒跟人視頻過,況且,自己還沒做好面對檀中玉的心理準備。戰戰兢兢之下,他接通了電話。
屏幕上是好幾天沒見的人,穿著西裝,雙手正在打領帶,多半是剛起床不久。他還是那么俊美無儔,身后的大幅落地窗半開著,白紗簾輕輕拂動,陽光溫柔,如夢一般。
磬澤看得神情恍惚,仿佛誤打誤撞,不慎踏入一幕盛大華美的電影場景,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唯恐破壞這一幀令人悄然心動的畫面。
檀中玉對著鏡頭微微一笑,問,“怎么不開燈啊。”
經他一說,磬澤才想起自己回家竟什么都沒做,盡看手機了,他趕緊起身開了燈,坐回桌前,說道,“我剛回來。”
檀中玉系好了領帶,對磬澤說,“幫我看看,系正了沒有?”
磬澤用力點頭。檀中玉說,“好。”他把手機拿了起來,“靠近點,讓我也好好看看你。”
磬澤幾天沒刮胡子,看上去滄桑得很,右邊眉頭上青了一塊,是那天挨的拳頭,這些天沒睡好,臉色自然也不怎么樣。他實在不想讓檀中玉看見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小聲說,“易哥……”
檀中玉問,“身上有哪里受傷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