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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親搞到新的戶籍。”
孔雀把逃亡這條路給堵死了。
紀云又問:“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哀家現在怎么辦?”
孔雀思考片刻,“皇上要宋院判守在清風庵照顧太后,定是想保住太后懷孕的秘密,一直掩蓋到太后的肚子再也藏不住時,才會告知太后實情。且清風庵遠離紫禁城,太后身邊只有田七一個小女官,人越少,就越保密,這也定是皇上的安排。”
“奴婢覺得,這事說到底是皇上和太后之間的事情,太后需要和皇上商量解決,既然逃避不了,索性攤開了說。太后不要冒險找陳婆子,墮胎這種事情搞不好一尸兩命,不值得。”
紀云:不是我,我沒有,你胡說。
不是我和皇帝的,是“那個人”和皇帝搞出來的麻煩!
但誰會相信呢?連蔡眀姬都不信我,獨自去了荊州找曹靜的老家。
可如今倉促之下,沒有任何準備,逃也逃不遠,八成還是被東廠和錦衣衛給找回去。
紀云思忖片刻,說道:“哀家若現在就跑了,你肯定逃不了干系,要送去慎刑司嚴刑拷打。你幫了哀家,哀家不會害你。哀家這就回去,就當今晚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又道:“你千萬不要說出去,不僅僅事關你一個人的安危,一旦捅破,陳婆子,車夫,還有哀家看過病的五家藥鋪的人估計都不能活了,莫要傷及無辜,我先回去,自己想辦法。”
天子一怒,流血漂櫓。
紀云曾經因家族卷入謀逆案而近乎滅門,她對此心有余悸,不想連累別人,害得旁人也家破人亡。
“莫要傷及無辜”是母親曹靜經常說的話,孔雀聽了,越發憐憫紀云,“奴婢知道了,太后真是菩薩心腸。”
“哀家這那里是什么菩薩心腸喲。”紀云苦笑搖頭,“哀家只是一個普通人的想法。不連累別人,不濫殺無辜,是一個普通人應該做的事情,沒有那么高尚。你宮里待久了,見慣了殺伐決斷。在高處坐著,俯瞰眾生,就覺得底下的人渺小如螻蟻,感覺不到他們的痛苦和悲傷。哀家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混日子,不害人就已經是個絕世好太后了。”
只顧著固江山、奔前程,一腳踩在螞蟻上,誰會在乎螞蟻的感受?
身份越高,對道德底線的要求就越低。
孔雀沒想到日常閑散得像條咸魚般的太后會看得如此通透,更不想讓她死了。
哥哥孔缺要殺她,而他想守護她。
幸虧哥哥不在。
為了避免馬車夫惹上麻煩,紀云在離清風庵還有兩條街時就下車了,和孔雀步行回去。
孔雀始終保持離紀云兩步的距離,他看見她步入清風庵的角門,居然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太后一去兮不復返的悲愴之感。
天黑之后,田七和宋院判巴巴的在門口翹首以盼,夜越來越深了,就在宋院判實在等不起了,要命人去尋太后和孔雀時,他們回來了。
宋院判迎上去噓寒問暖,“太后今晚在外頭吃了些什么?”
“有沒有那里不舒服?”
“走了多久?中途有沒有坐下來歇息?”
紀云決定給這個老狐貍最后一次機會,“哀家覺得一切都好,宋院判都不放心,不妨再給哀家把把脈。”
平日紀云一直拒絕宋院判每天例行請平安脈,最近兩天突然態度大變,宋院判以為紀云漸漸習慣了以前的日子,坐在小杌子給紀云把脈。
“如何?”紀云問。
宋院判:“太后一切安好。”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瞞我!
宋院判!你沒有心!
你的醫者仁心早就喂到狗肚子里頭去了!
紀云心中痛罵宋院判,面上若無其事,“時候不早了,宋院判回去早點歇息。”
紀云去洗澡,孔雀例行和宋院判交代了太后今日的行程、吃食等等——當然,從紀云要陳婆子給她看病開始,一切都是現編的。
宋院判走筆如龍,將太后今天的起居注記下,然后命人連夜送到紫禁城,皇上每天都要看的。
紀云泡在浴桶里,右手按住小腹,里頭孕育著一個新生命,而她一點身為人母的欣喜都沒有,只剩恐懼。
如果孩子真的是小皇帝的……那么她一生都要鎖在紫禁城里頭了。
紀云孤立無援,盼著蔡眀姬早些回來,她至少有個可以商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