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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溯川沉默幾秒:“行,那我先行一步。”
他轉身回到車前,手拉開車門即將坐進去的瞬間又停下來了,頓了頓回頭說:“已經很晚了,杜小姐一個人在路上很不安全,要我不送你回去吧。”
“不……”
杜曉眠話沒說完,被黎溯川打斷:“你是程老爺子孫子的救命恩人,萬一出了什么意外,讓他知道我把你一個人丟在路上,我不好交差,畢竟我跟他剛談好一個合作項目,還沒有正式簽合同,你不能害我吧。”
“我……”
杜曉眠剛開口,又被打斷:“地址。”
黎溯川拉開車門側身等著,大有你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的意思。
杜曉眠猶豫半晌,灰頭土臉地鉆進車里,報上自家地址。
封閉的車廂里,杜曉眠抿著唇不說話,因為她剛才吸了很多煙,味兒很重。
并且她現在心情很復雜,也很窩火,為什么她前一秒剛決定斬斷一切對黎溯川的幻想,下一秒他就跳在自己面前蹦跶,像是在笑話自己所有的糾結和掙扎都將前功盡棄。
氣氛安靜得詭異,兩人共處一個車廂,十來分鐘車程,竟然沒人主動說過一句話。
空氣里酒味兒和煙味兒交雜融合,讓每一次呼吸都挑逗著人脆弱的神經,杜曉眠手握成了拳放在膝蓋上,心里反復告誡自己要陣定。
而黎溯川雙腿交疊,看似泰然自若地坐著,頭卻扭著,若有所思地望著車窗——
玻璃反著光,里面印著杜曉眠僵硬的身板和緊繃的側臉,以及小巧的耳垂上鉆石耳釘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黎溯川的目光像有了焦點,緊緊盯著那點光看,直到車子再次停下來,杜曉眠推門下車,他才回過神,對著她的背影喊:“杜小姐,你的鞋。”
他喊的同時,杜曉眠也想起被她落下的鞋,迅速回頭拿,卻正好與黎溯川湊上來的臉面面相覷,再差那么短短的幾厘米,兩人的頭就要撞在一起。
四目相對,杜曉眠在黎溯川的瞳孔里看到了張皇而錯亂的自己。
“謝謝黎總,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她接過鞋,關上車門,光著腳丫大步往家里走。
黎溯川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進入小區(qū)消失得無影無蹤,才對司機說:“走吧。”
“好的,黎總。”
司機目不斜視地開著車,心里在滴血,晚上的麻小泡湯了。
黎溯川對司機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掏出手機,找出一個文檔,手指隨意滑動,里面的信息翻滾:
杜曉眠,女,40歲
,自由作家兼編劇,生日19**年10月18日,血型B,星座射手……
這是一個月前秘書發(fā)給他的,他現在習慣沒事兒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打發(fā)時間。
他對杜曉眠的信息了如指掌,倒背如流,知道她剛離婚,知道她家里幾口人,還知道她寫的筆名。
可這又如何,他不過是好奇無緣無故鉆進自己夢里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罷了。
這天晚上杜曉眠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個夢經過黎溯川的亂撞,更加變本加厲地糾纏她。
但她又心里了然,現實中的黎溯川跟夢里的黎溯川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跟自己更不是。
接下來的幾天,睡眠質量依然很差。
杜曉眠有點慌,她不想自己被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托垮。
所以,她決定找個心理醫(yī)生給自己治治病。
心理醫(yī)生是朋友介紹的,姓顧,據說很權威,杜曉眠抱著抓救命稻草的心情跟醫(yī)生約好就診時間。
這天下午,她頂著熊貓眼,精神恍惚地去診所。
去得早了些,助理給她遞上水說醫(yī)生還在會診,讓她先等一會兒,杜曉眠點頭,安靜地坐在大廳等。
大約等了十幾分鐘,開門聲和腳步聲相繼響起,杜曉眠尋聲望過去,兩個男人一白一黑走過來。
白的是醫(yī)生,而黑的,竟然是黎溯川……
視線相撞,兩人都是一愣,杜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