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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始終是喜歡他的。
是刻在骨髓里的習慣,幾乎成為他的天性,無可改變。
臨行之前,他如約去跟蔣昱昭告別,對方似乎全然不意外他會在這個時候做決定。他出現在早上八點半,蔣昱昭睡眼朦朧地站在自家樓下看見曲哲蒼白的臉,心一橫就下了決定:“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曲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去哪兒……”
“去哪兒我都陪你去!”蔣昱昭有點兇巴巴地說,“至少你離開了沈一卓,我就陪陪你,萬一你愛上我了呢。”
“可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他,”蔣昱昭嘆了口氣,“那又怎么樣,我說到做到……我帶你去旅行吧,或者,看在我以前對你不錯的份上,你陪我去旅行吧。”
他知道蔣昱昭是想讓他去散心,最好忘記傷痛,也忘記沈一卓。人若是能控制自己的記憶,曲哲大概會選擇把這些年的感情都刪除干凈。他有點羨慕那些失憶的人,至少對他來說,失憶會比現在快樂得多。
他是想辭行,之后是求死還是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等死,都還沒想好。
“所以你想去哪兒?”
曲哲看著他固執的神情,忽然覺得也許旅行是個不錯的決定:“……我想去丹佛。”
“……你會說英文么你。”
“會一點點。”
“好,那你先在我家住兩天,我馬上安排好。”
曲哲扔掉了那部手機,連同手機卡一起。他的行李很簡陋,除了一些隨身的東西和證件,就只有曲小宇的幾張相片,有一張還是從曲小宇的學生證上弄下來的證件照。它被曲哲鄭重地插在錢包里,他經常會看著它出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那些為了曲小宇攢下來的、她卻從來沒動用過的錢,最后輾轉又回了曲哲手里,像是一種諷刺。
蔣昱昭說到做到,沒過幾天跟他坐上去美國的飛機,安排好了一切,只等他們兩抵達丹佛。他只能從蔣昱昭跟家人打電話的只言片語里,聽出來他跟家里正吵架,說要出去散心什么的。
其實對曲哲來說,這地方很無趣,曲哲所謂的會一點點,僅僅是“hello”、“sorry”的程度。蔣昱昭也不會英文,在到丹佛的兩小時以后,蔣昱昭雇了位翻譯,解決了他們一些基本問題,還領著他們熟悉了一陣。他們住在出租房里,每天出去四處閑逛,偶爾租車開到南佩雷特河,吹吹風閑聊著就是一個下午。
有漂亮的美國姑娘跟蔣昱昭搭訕示好,曲哲看著他手舞足蹈也無法跟人家順利溝通的模樣,會露出笑容。每到這時候蔣昱昭就只能搖頭,最后跟姑娘說“I’m
gay.that’s
my
boyfriend!”,然后指指站在一旁的曲哲。
曲哲不會辯解,只能無奈地笑笑。
他們有按照Google出來的結果去找地道的中餐館,每天吃西餐真的很膩味;他們會晚上驅車到山野間兜風,在天亮的時候回去。
就像那句詩里寫的:
“他們一連七十二小時驅車不停越過田野看看是你是我還是他發現了美景,他們要尋找永恒,
“他們旅行到丹佛,他們死在丹佛,他們回到丹佛徒勞地等待,他們守望著丹佛沉思和孤單在丹佛,最后離去尋找時光,如今丹佛卻因為失去了自己的英雄而孤單寂寞,”
這無聊散漫的旅行讓人很放松,曲哲卻總是想起那天晚上的夜話。
他傻傻地問過沈一卓是不是想去丹佛,對方說“尋找的東西在哪里,就應該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