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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縮在床角里,把頭埋在雙膝之間,這是他的習(xí)慣,每每生氣或傷心,就喜歡把頭埋起來,像只自欺欺人的小鴕鳥。
我走過去,摸摸他的頭發(fā),哄他道:
“明輝,聽姐姐話,快去醫(yī)院,明天動完手術(shù),你就能看見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復(fù)明的嗎?”
明輝的失明并不是先天的,而是當(dāng)年撞傷了頭,腦袋中有淤血壓迫了視覺神經(jīng),只要取掉那些淤血,他還是有復(fù)明的希望的。但是他當(dāng)年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間,如今手術(shù)的難度大大增加,有把握動這刀的醫(yī)生,全國也沒有幾個,而蔣啟航卻是其中之一。
“不!”他避開了我的手,向里一藏,神情堅決異常:“姐,我是大人了,你別再像哄小孩子一樣哄我!我不去!我寧可一輩子瞎的,我也不要蔣啟航給我動手術(shù)!”
他念到蔣啟航這個名字的時候簡直咬牙切齒,一張十分清秀的面孔變得有些猙獰。
我望著他的面孔,這張我一直非常熟悉,如今卻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我突然意識到,因為明輝他常年被失明之癥困擾,大小的事情幾乎都由我一手照顧,我把這個弟弟差不多當(dāng)成了自己的孩子,以至于我忘記了,他早已過了十八歲的生日,他對某些事情已經(jīng)敏感異常,哪怕一個字都不向他提,他依舊還是能清晰地捕捉到!
我縮了手,低低道:
“怎么了?是不是嫌姐姐臟?沒資格當(dāng)你的姐姐,所以不聽我的話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連忙分辨,神色有急又痛:“姐,這些年你為我們幾個犧牲得夠多了!現(xiàn)在我們都可以自立了,不需要你再去犧牲!姐,我瞎了這么多年,我都習(xí)慣了,我不想復(fù)明,一點都不想!我不要你為我去求蔣啟航,我不要你為了我被他欺負(fù),姐!我不要!”
明輝的年齡的確是長大了,但是他卻依舊還是個孩子,他還是只會用孩子撒嬌的方式來面對問題,我撫了撫他的面,輕聲道:
“明輝,你說你長大了,是個大人了!那我就不再哄你,我們用大人說話的方式來談這件事情!”
他的神色立時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
我對他道:
“明輝,你的眼睛是因我而瞎的,這是不爭的事實,這是我欠你的!而我這個人不習(xí)慣欠人情,所以,我已經(jīng)去求了蔣啟航,我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我相信你也已經(jīng)知道!你若不想我付出的那些都是白費,那你現(xiàn)在立刻就去醫(yī)院,這才是大人該做的事情!”
明輝痛苦地?fù)u頭:
“不!不要!我不要!”
看著他那痛苦不堪的神色,我只覺得胸口一陣澀然,成人的世界的確太黑暗,太無情,可是明輝你若真的想長大,那便必須真正了解這個世界,體會這個世界,不然就算你年歲長成,你也永遠(yuǎn)只是個生活在童話里的孩子!
JS的忽地從我的口袋里飄了出來,這是我為蔣啟航特設(shè)的鈴音。
每次去見蔣啟航我都會反復(fù)念著其中的那句歌詞:
“花兒似雪飛翔,花瓣偽裝成一種堅強(qiáng)!”
哪怕是偽裝,我也必須堅強(qiáng)!
我按下接通鍵……
“寶貝!我想你!一個小時后,昨天老地方見!”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用愉悅的口氣道:
“好!我就來!”
明輝的耳朵好,自然能聽見我們的對答,他一下抱住了我,哭道: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