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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千秋頭也不抬的端起茶水,眼睛一刻都沒從文件上挪開,“你可以去休息了。”
“是,二少爺也請早點休息。”
止玉微微頷首施禮,隨后便退了出去。
夜半時分,他的書房里靜謐如墓地,只有時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響。千秋沒太多時間看著銀雀,他只能把事情都交給止玉;不過銀雀暫時沒有任何要逃走的苗頭。
他太安分了。
安分于被止玉貼身監(jiān)視,安分于無所事事的生活,更安分于在他的床榻上扮演好一個服從命運的Omega。
這反倒讓千秋惴惴不安——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成銀雀的本性。
他批完手里的那批文件,轉手又拿起旁邊需要他過目的內容。
人員的調任,來往船只的調配……即便許多事并不需要他做決定,但他和殷千歲卻不得不時時刻刻掌握這些數(shù)據(jù)資料。老爺子幾乎完全放權,偌大的殷家被拆分成兩份,在他和殷千歲的手下運轉。
在這些堆積著的瑣事把他的精力完全耗盡后,千秋驀地放下手里的資料,轉而看向外面。
近來這段時間,月色總很好。
好像成不韙被抓走的那天夜里,月色也是這么好。
銀雀蜷著腿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抽煙,半張臉被月色照亮。
男人回過神,忽地拉開手邊的抽屜,翻開上面繁雜的文件,露出下面牛皮紙信封的顏色。他緩緩抽出來,小心謹慎地揭開,將里面的轉讓合同打開。
成家的家業(yè)里,獨獨這一份,是銀雀送給千秋的。
是那個他曾經(jīng)待過數(shù)日的馬場。男人想起涼師傅曾和他說過,以前銀雀偶爾會去馬場騎馬散心,后來隨著年齡漸長,事情越來越多,也不再去了。
千秋審視良久,才把轉讓書重新順著折痕疊回原狀,放回信封中。
——
車里,銀雀縮在座椅上,支著下巴看外面的平民熙來攘往。
止玉坐在副駕駛,時時刻刻觀察著銀雀的臉色,試圖從中揣摩出銀雀的意圖。
可她什么也看不出來——銀雀多數(shù)時候都顯得懶散,不太說話,也沒過多的表情。他的情緒仿佛和世間一切喜怒哀樂都不相通,比起有血有肉的人,他更像是個殼子。
一個漂亮卻毫無生氣的殼子。
“……那邊,”車在開過轉角時,銀雀倏忽開口,“那是花市嗎。”
“是的太太。”
“我可以去逛么。”
“當然可以。”止玉點頭說著,用眼神示意司機掉轉回頭。
花市在開一條狹長的道路上,車在附近停下后,銀雀便自顧自地拉開車門。他的腳剛踩上石板鋪的路,止玉便匆忙地替他披上披風,一邊系上繩結一邊道:“今天風大,太太請穿上。”
“我看起來有那么孱弱嗎。”銀雀嗤笑了聲,“算了,你覺得要穿就穿吧。”
“照顧好太太是我的責任。”
“司機就在這兒等著吧,我們倆去逛逛。”
兩旁經(jīng)營的花店大都開著門,綠植和當季的花精神奕奕地綻放著。道路上的泥水沾上銀雀的長靴,但他不怎么在意,只悠閑地欣賞著那些花,同樣悠閑地開口:“殷千歲花粉過敏,要是我買些花回去,會不會很麻煩。”
止玉想了想:“……如果只是在西院的話,應該不會有影響。”
“你知道千秋喜歡什么花嗎。”
“據(jù)我所知,二少爺對花不感興趣。”
“也是,他看起來也不像懂得欣賞的人。”銀雀說著,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