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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來的那個男人在哪兒？”

蘇林安用力點頭。

護士一時間卻有點沒想到的歪了歪腦袋，手指輕輕點著下巴，回憶了好一會兒，她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說：“你是說那個個頭很高，長得也特別帥氣的男人是嗎？”

蘇林安用力點頭。

雖說這個描述聽起來有些泛泛，但是他可以確定，說的是沈司沒錯了。

“他啊……”護士臉上的表情又多了一些為難。并沒有直接回答蘇林安的問題，而是在猶豫了片刻之后，反問了一句說：“那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嗎？”

蘇林安繼續點頭。

雖說他們之間的關系，稱之為朋友，似乎是有些不倫不類。不過現在被人這么問了，那朋友這個稱呼，或許也是最恰當的那個了。

護士沒有再說什么，她看向蘇林安的目光之中多了些同情。沉默片刻之后，她說：“如果您現在想去找他的話，那么我帶您去吧。”

看到她的這個反應，蘇林安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再聯想到火災現場他意識喪失之前，清楚的記得沈司被砸的那一下，蘇林安只覺得心里咯噔一聲，他覺得護士要帶他去的地方是太平間了。

然而真正的情況，也并沒有比想象的好上太多。護士帶著蘇林安上課一層樓，走到了角落的病房門口，蘇林安就看到了那個上過電視的沈家上一任掌權人沈闊，正一臉絕望的坐在那里。

再回頭，順著病房的窗戶朝里面看去，蘇林安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沈司，也看到了那一大堆醫療器械，爬滿了他的全身。

“沈先生受的傷比您嚴重的多，他的呼吸道內嗆入的煙塵很多，后腦還被墜落的天花板砸到了。”護士在一旁給蘇林安講解著情況，她說：“雖然手術進行的非常成功，但是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到此為止了。沈先生到底能不能醒過來，全靠他自己的意志。如果您想進病房的話，只要家屬同意，也可以進去看看。”

說完，護士又看了看蘇林安，輕嘆了一聲，點點頭就轉身走了。

蘇林安下意識想要對她說聲謝謝，可是張開嘴，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好呆滯的重新將目光收了回來，依舊是通過那個窗戶，看向病房里的沈司。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反倒是那邊沉默的沈闊先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而更多的是疲憊。他用已經確定的語氣朝蘇林安問道：“孩子，你就是那個蘇林安吧？”

聽到了他的聲音，蘇林安回頭和他四目相對。

沈司從來都沒有帶他回家見過家長，所以關于沈闊的記憶，蘇林安還停留在那個出現在網頁上的，精神煥發的中老年男人。

然而現在，不知道是因為沈司的情況，還是因為年紀確實有所增長，沈闊外表看起來比蘇林安記憶之中的老了太多。他鬢角的頭發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寫滿了歲月的痕跡。

兩人就這么四目相對，沉默了許久。蘇林安終究是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后彎腰朝著沈闊鞠了一躬。

“你的情況我聽醫院說了，”沈闊長嘆了一聲，他說：“醫生說你的喉嚨出了問題，不過你可以用手機和我交流。我年紀大了，但是眼睛還沒有花。還是可以看清你說了什么的。”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意思就是想跟他聊聊了。

蘇林安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的在沈闊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指滑動手機桌面，挑選了備忘錄打開。指尖停在鍵盤上過了一會兒，他終究是戳了兩個字出來——

抱歉。

沈闊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機屏幕，隨即搖了搖頭。他此時此刻的表情，就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不愿意去看。只是在安靜了半晌后，他回答說：“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沈司那孩子從小都被我們給慣壞了，他習慣了擁有所有他想要的東西，他也從來都不知道失去是什么意思。我們從來都只教過他該怎么得到，卻忘了教他該怎么珍惜。他之前對你做的那些，確實是他錯了。可是不管是他，還是我。我們都沒有在可以彌補的時候，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