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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修云像十五六歲時一樣,喜歡蹲在湖旁吹風,對著湖面波動頭發。
后頭有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地提前張口,“今天教授請假了,所以沒去學校。”
李飛憚應了一聲,然后站在男孩的身旁,“接下來你準備怎么辦?”
“未來嗎?”他虛無縹緲抬頭,“沒想好,到時候再說,你知道我的,隨心所欲。”
李飛憚蹲坐在男孩身邊,就這樣側頭回望這個十八歲少年的側影。他今天沒有綁皮筋,淺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漂亮得像一幅油畫,而這雙半瞇著得像貓一樣的眼睛,就像是打了蠟的湖面,鑲嵌進眼眶里。他從來都知道,這個人比任何人都要優越。
“你什么時候回國。”
“明天晚上的飛機,很快了。”李飛憚回答。
蒲修云晃晃腦袋,噙著笑,眼睛愈發靈動起來,“嗯。”
“很感謝你。”李飛憚突然說。
“謝我什么。”
“拉了我一把。”
“各取所需。”蒲修云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他的頭發被風撩動得劃過臉廓,似乎整張臉都朦朧起來。
李飛憚也跟著站起來,隨后輕輕半擁了一下他,“謝謝你。”
說到一半,蒲修云打斷了他的話,咧嘴笑說:“其實我喜歡男人,我可以追求你嗎?”
風又一陣吹動,草地掀起綠色的小浪潮。
李飛憚站在風中怔了一會,轉而眼前的男孩端肩、下腰、側頭,向他伸出了手,“沒關系,我不需要回答,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離開之前可以再跳一支舞嗎?”
華爾茲。
適合相遇,也適合告別。
是他們第一次搭檔一起跳的。
李飛憚順從地領這個男孩跳完了四個八拍,然后輕輕地松開了手。
風吹得更盛了。
兩人站在相隔一米多的草坪上,蒲修云笑了,笑得慵懶,笑得沒有分擔,笑得像平常的他一樣。
李飛憚的黑發也被吹得抖動起來,突然低聲喚道:“Nathaniel。”
蒲修云直視著他:“嗯。”
“你知道你父母給你取這個名字的含義嗎?”李飛憚抬頭看了眼天。
蒲修云搖了搖頭。
“上帝的禮物。”
男人輕輕張口,五個字就隨著風飄散出來,跟著著草叢里的草屑飄向湖面,或者又飄向更遠的地方。
“你是上帝的禮物。”
禮物。
蒲修云咀嚼著這個詞,聽見了湖面被風吹過的聲音。
“我們是不一樣的。”
李飛憚低頭自嘲地一笑,轉而回望原處的小木屋,堅定地盯著淺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