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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隱的聲音提高,語調也不復之前柔和,有點不耐煩地,說,“坐過來,這邊?!?
蕭衡聲音剛落,周圍圍觀的工作人員們忍不住都倒吸了一口氣。
氣場太強了,就算知道是在演戲,前頭還有幾臺攝像機在架著,但他說話時的語氣便讓人感覺他就是一位千百年前睥睨天下的帝王。盡管這皇位來路不正,但他就是有手段能堵住史官們的口,憑著多年的運籌帷幄和過人的機心成為歷史上最令人惋惜的帝王。
攝影師也感慨著他的臺詞功底,下一秒,他急忙把鏡頭拉近,去捕捉男人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給了蕭衡特寫,雖然劇本里并未寫明這句話之后盛隱的情緒變化,但蕭衡卻不像許多演員一樣在演出過劇本要求的戲份之后就坐那里不動。
男人本是身體松弛地靠在一邊,在那句不耐煩的命令之后,他的身體微微坐正了一些,修長的脖頸往后仰,是很便于審視榻邊青年的姿勢。
賴于天生的好相貌,蕭衡生得眉骨微高,打光得當的時候,那雙眼睛便愈發顯得深邃,更像是異域人的長相。
當他那么淡淡地看過來的時候,即使面上沒有什么表情,但孟浮光還是感覺到無所遁形的壓力。
他忽然想起以前聽下人們私下里說過莊主的母親是胡人,是戰亂時流落到雍國來的,而莊主的父親不知是誰,也許是王公貴族也許是富商大賈,畢竟,一個就算身為花魁的胡姬也無法選擇要接什么客人。
當初說閑話的婢女們早就被亂棍打死,但孟浮光還能記起她們驚嘆又羞怯地說莊主長相確實有些像異域人,不過,比那些毛發濃重的胡人們好看多了。
雖說供給天子稍作休息的床榻寬敞舒適,但兩個身形都不算小的成年男子睡在一起還是有點擠。
池言歌恰到好處地露出為難的表情,歷來沉穩從容的將軍在尸橫遍野的戰場上都未曾動容,但現在卻窘迫難堪,耳根發燙,抿著唇脫下自己的鞋履。
潔白的里褲裹著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孟浮光慢騰騰地往里面挪。
他本來就羞恥萬分,更不要說旁邊人還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孟大將軍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比來侍寢的妃子還扭捏一分?”
雖然能聽出是玩笑話,但孟浮光心里還是升起幾分薄怒。
他怎么能把自己比成是后宮的妃嬪?
孟浮光氣惱極了,表現在外面的便是,青年的耳根更紅了,甚至一路燒到了臉頰,連脖頸都泛著淺淺的粉色。
眼見快要走過去了,池言歌按著劇本里寫的,腳步一滑,長腿一彎,便差點兒跌落下去。一雙手及時地橫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而他卻在下意識抓住那雙手時,把男人另一手正端過的茶盞碰倒了。
瓷器掉落地上的清脆聲音響起,孟浮光愕然地看著這一幕——他剛剛撞了盛隱一下,以至于那茶水全都嘩啦啦倒了男人一身,有茶水也濺到了他臉上,是溫熱的,并不算滾燙,孟浮光一時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后悔了。
“臣罪該萬死?!鼻嗄觐櫜坏妹媲斑€有碎瓷片了,重重跪下。
“卡!”
林振的聲音冷冷地傳過來,語氣不悅,“池言歌,記得叫一聲再說罪該萬死的那句臺詞?!?
池言歌撓撓頭,他剛剛忘記劇本里還有孟浮光在看到茶水全都潑到盛隱身上時驚呼一聲了,誰讓他看到男人黑著臉,身上被潑得濕透的時候心里只是幸災樂禍,根本沒半點兒驚訝惶恐呢。
他這邊一卡,蕭衡只能臨時換下戲服,等到濕透的戲服重新被烘干再穿上,然后又被潑一次。
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