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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不管陳夫人是死是活,她今日看來都“死”不了了。
死不了就好。她平靜地轉(zhuǎn)過身,輕輕拍了拍流采的手,示意她回神繼續(xù)。
流采忙又舉起把鏡,道:“夫人今天是想要穩(wěn)重一些的妙家髻?還是富貴一些的牡丹頭?”
沐兒想了想,這種大場合,皇后娘娘多半會梳牡丹頭,她還是避開為好。
“十字髻吧?!北让罴吟俑毁F些,比牡丹頭又低調(diào)些。
梳頭的宮女立刻開始替沐兒挽發(fā),流采在一旁臨工。
沐兒坐著不動(dòng),心里卻蒙上了一層陰霾,有些不好受。
她搬進(jìn)神仙殿后,陳夫人便沒再天天往神仙殿送桃花詩。可自有想討好她的宮人,拿了陳夫人以前寫的那些情詩,給她看。
厚厚一疊,文采沛然,一字一句都是一往情深。
她想,也許就是因?yàn)檫@番癡情,才不能像柳氏一樣,知道輸了,便灑脫放下,跟她講和。
她看了眼鏡中,太子模糊的身影,暗暗嘆了口氣。她倒也不會多事去怪太子無情。感情這種事,本來就很奇怪。
比如李業(yè)對她,寧愿舍棄身家父母,也想娶她為妻?,F(xiàn)在想來,也算是有情??伤睦铩瓍s沒什么感覺,對李業(yè)現(xiàn)在的下場,也不覺得內(nèi)疚。
不多時(shí),太子已經(jīng)穿好外衫。
玄色的輕薄綢衫,如平靜的水面,一絲褶皺都沒有,順著他精瘦優(yōu)美的身形,自然地服帖垂下。
衣衫裝飾不多,只有兩寸寬的暗紅鑲邊,上面繡著玄鳥朱雀,下裳是暗紅的皺羅。
這一身,高貴冰冷,又帶著些喜慶。有些像穿著吉服,準(zhǔn)備出門迎接新娘的神仙公子。
相比之下,沐兒頭發(fā)還看不出個(gè)形狀,衣裳也還只著了內(nèi)衫。可就是這樣的素白內(nèi)衫,勾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上,反顯得風(fēng)姿綽綽,比任何色彩都更加誘人。
太子眼中露出些溫柔,徐徐踱到她身后。
流采和兩個(gè)宮女忙避開。
太子雙手搭在沐兒香肩上,輕輕地誘惑地捏了捏,看著鏡子,薄唇微勾:“夫人這么磨磨蹭蹭,是想等著孤來替你畫眉么?”
太子的態(tài)度,好像陳夫人自殺的事,根本沒發(fā)生過。陳夫人是死是活,無關(guān)大局,引不起任何波瀾。
沐兒有些愣怔。心里不辯悲喜,只瞬間生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天家的人,看人生死,原本就是如此之淡的么?
她……好像也要成為這樣的天家人了。
原來安平伯府那個(gè)名滿京城,沒人家愿意求娶的懶姑娘,今天就會成為天下最令人羨慕的女人。
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運(yùn)。誰想故意給她添堵,注定是不會成功的。
她轉(zhuǎn)過雪白修長的脖頸,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太子的喉結(jié),見他衣領(lǐng)今日裹得極高,勉強(qiáng)擋住了昨日她胡鬧時(shí)留下的痕跡。
她仰頭沖太子嫣然一笑:“殿下若有這份興致,妾……何樂而不為?”
太子白玉般的面孔上掠過一絲狼狽的暗紅。
他狠狠地揉了一把她的肩頭,輕輕一推:“別再磨蹭,再誤了吉時(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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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大殿,天上藍(lán)得一絲云彩皆無,灼熱的陽光就照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