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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撒了謊。
沈鹿……居然隨身帶著速效救心丸?
季聞鐘心里滿是疑惑,他之前雖然也調查過這位小畫家,但只查到和他“畫家”這個身份相關的東西,其他的一概不知,至于他的身體狀況,那就更不了解了。
起初見他確實覺得他像個蒼白易碎的瓷器,但也只是想到他可能身體不大好,氣血不足,從沒往心臟相關的方向想過。
現在顯然不是詢問這些的好時候,季聞鐘非常識趣地沒說任何多余的話,只叫過畫廊的工作人員,把摔碎的瓷瓶和藥丸掃走。
畫展上人流很分散,因此他們這邊的情況也沒引起太多人注意,季聞鐘湊到沈鹿耳邊,輕聲說:“還去看別的嗎?”
“……”
沈鹿沒吭聲。
他現在心情非常復雜,心跳很快,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
季聞鐘肯定看見了。
他最不愿意面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最不想被知道的東西還是被知道了,他要是早料到那瓶子會從兜里滑出來,寧可多花兩分鐘去重新找一件衣服穿。
沈鹿深吸一口氣,在心里告誡自己冷靜點,季聞鐘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機會帶他來畫展,他不能就這么跑了,辜負別人一片好心。
他勉強微笑了一下:“沒事,走吧。”
季聞鐘明顯還不放心,但也沒說什么,兩人在畫廊里慢慢地走,將墻上的畫作一幅一幅看過去,抽象的,具象的,風景的,人物的,色調明亮的,風格灰暗的——可以看得出收藏這些畫作的人興趣還挺廣泛,各個方面都有涉獵。
不過沈鹿心不在焉,沒再對這些畫作發表任何見解。
前面不遠圍著幾個人,正在對一幅畫進行什么交流,季聞鐘抬頭看了看,對身邊人說:“范先生在前面,我去跟他打個招呼,你是一起來還是……在這等我?”
沈鹿現在沒心情結識什么范先生,垂下眼:“我想出去透透氣。”
“你……”季聞鐘欲言又止,嘆氣道,“好吧,那你在外面等我,別走遠,一會兒我去找你。”
“嗯。”
季聞鐘說完,有些猶豫地放開他的手,上前跟那位范先生攀談。
沈鹿獨自出了畫廊,畫廊外有一個小花壇,他靠在花壇邊上,低頭看著自己腳下。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身邊人來人往,他們說了什么都好像跟他隔著一層膜,怎么也聽不真切。
無數小時候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涌上來——他還記得他小學時不小心被同學知道他有心臟病,那群小孩是怎樣對他的。
小孩子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他們不會因為你身體或心理有某些疾病而同情你,反而會覺得你是異類,對你進行無情的嘲笑和攻擊。
沈鹿閉上眼,努力回想了一下——那時候他應該在上小學三年級,被同學知道以后覺得很丟人,也不敢告訴媽媽,于是那群孩子變本加厲,從語言攻擊發展到了肢體攻擊,動不動就突然從背后推他一把,或者伸腳絆他看他摔倒,甚至是朝他扔石塊。
有一次他出門學畫回來,被幾個同學堵在了路上,他們拽他的書包,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又撕碎了他畫畫用的本子,嘲笑他除了會涂涂抹抹什么都不會,體育課不跟大家一起玩,不合群,是個廢物。
當時天上下著雨,他蹲在路邊,哭得傷心欲絕,差點哭到犯病。
后來,是一個少年救了他。
少年打跑了欺負他的小學生,為他撐起一把雨傘,并沖他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時隔多年,沈鹿已經回想不起那個人的具體樣貌了,當時他淚眼朦朧,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覺那個人很高大,長得……好像有點像混血兒。
那之后他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少年給他的傘他還留著,但估計也已經不能用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決心不再做一個只會被人欺負的小可憐,他開始想各種方法反擊,誰敢欺負他他就報復回去,因為那少年臨走之前跟他說:“我只能幫你這一次,以后你要靠你自己,別再被他們欺負了。”
轉眼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