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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顧西沉提前走了。
許翹在衛生間刷牙,她媽收拾屋子時念叨個不停:“翹翹,來例假了怎么也不注意點兒,血都弄床單上了。你啊,這么大個人,還是這么不懂事兒,昨晚躲房間怎么也不肯出來,真叫父母擔心。”
許翹小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尷尬又難受,不敢留下吃早餐,咬著面包片沖出家門:“媽,我上學去了!”
少女情懷總是詩。
我們就是在那些父母不知道的時刻,偷偷長大了。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上課,馬上要元旦放假。
許翹高興的事兒不單一兩件,失而復得的心情頗為珍貴,見了誰都是笑,樂得像朵太陽花。
學校里開始議論她是不是受刺激,哪能一失戀就開開心心的?
午休時。
李莉莉來給她涂指甲油。白白的十根手指,涂了五彩的糖果色,淺粉、嫩黃、薄荷綠、天藍、米灰。煞是好看。
秦尚跟嚴子皓教室后頭抽煙,見了這場景不禁感嘆:許翹這丫頭心忒大。
嚴子皓摘下眼鏡拿衣角擦了擦,淡笑:“如今的世道聰明人太多,總去嘲笑傻子的快樂。反倒把自個兒困在了局里。”
顧西沉若是道解不開的難題。
許翹知道自己不會做,她便不再糾結,放在哪兒,將能做好的部分做好,人生沒有百分之一百的完美。
得到的都是僥幸,失去的——
那他媽本就不屬于你。
*
下午。
全校集結在禮堂開會。
校長大人冗長的致辭一如既往地令人昏昏欲睡,A班到F班依次派學生代表上臺發言,明年開春將要重新分班,因此期末考試的成績至關重要。
許翹的成績一直不上不下。
分到F班只是意外,事實上,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轉班,畢竟當初許多考得比她更差的同學也沒有進F班。
“明年我估計就不會留在這兒了。”
她抿嘴笑了笑,對一旁的唐樂瑤說:“拜拜咯。很高興跟你同學一場。”雖然你討厭我,但我一點也不討厭你。
唐樂瑤悻悻的看她一眼。
故作不屑地:“那可不,你這智商跟我一塊兒是羞辱我。”
并沒告訴她——
當初是因為顧西沉的指定,許翹才會被學校分進F班,成為他的同桌。
唐樂瑤還奇怪,搶過顧西沉手中把玩的校牌。
念出名字:“許翹?沒看出哪兒特別啊。”
上面是女孩入學時拍的證件照,梳著乖乖的學生頭,笑容燦爛,露出整齊的大白牙,眉眼間全是喜樂。
初遇那天,她遺落的。
顧西沉早忘了,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許翹每次見到他都滿臉的欲言而止,紅著臉,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
秦尚拍他肩,打趣:“阿沉,那女的又看你了!長得還不賴,我靠,你這是又攪亂了一顆少女的春心。”
顧西沉無聊地撐著下巴,回視那姑娘。
眼熟。似是見過。
許是那天心情不佳,顧西沉大步走到她面前,冷漠道:“有事?”
以為她會嚇得拔腿就跑,或是無地自容。
不想——
許翹眼睛蹭地一亮,像夜里的啟明星。
“還記得我嗎?”
她指了指胸口的校牌,“我那天遲到,后來校牌不見了,是不是掉你那兒了?”
顧西沉半闔著眼。沒說話。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就是那天啊!我們翻墻的時候,我不小心倒在你身上,我們在草地里不停地打滾打滾。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
“……”
顧西沉轉身就走。
想起來了。
*
會議末梢。
校長瞇著老花眼,看手中的學生名單,慢悠悠地說:“最后一位。”
“F班。”
“顧西沉。”
安靜的禮堂爆發出“哄——”地一聲噪動,隨著這個令人意外的名字,仿佛無波無瀾的湖面扔下塊巨石,掀起一陣漣漪。
“顧西沉什么時候回來的?”
“牛逼。曠課這么多天,校長還讓他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講話。”
“呵,你家給學校捐幾個億,也能這么牛逼。”
……
底下學生各種議論聲都有。
顧西沉陰冷著臉,穿筆挺的西裝制服,出現在視線范圍內,穿過人群直朝臺中央走。
銀灰的發色不知何時染成了深黑,黑如墨,修得利落有型,雙眸是望不見底的幽幽潭水,更襯得面龐潔白如美玉。
許翹一凜。
感覺無數好奇的目光剎時落在她身上——不懷好意、幸災樂禍、同情、憐憫。
什么樣的都有。
畢竟……她剛被顧西沉給甩了不是?
“嘖。”
唐樂瑤砸了砸嘴,也頗為不得趣。
真是,這個顧西沉,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就這么突然出現,搞得許翹難堪。她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喂。”
唐樂瑤問許翹:“想上廁所嗎?陪我去洗手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