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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三四個月之后終于穿上了沒有破洞的、暖和的衣服，聞著衣料里的香皂和樟腦味兒，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感覺到自己終于回家了。

從前雪谷的村民對那些科學(xué)家都是很尊敬的，鄭永貴的夫郎梅花給他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這是林海民時隔小半年第一次吃到燉羊肉和剛剛烤熟的、散發(fā)著熱氣兒的面包，拿起筷子她才真正感覺到自己從野生動物變回了文明的人類。

而雪絨看到這么一大桌吃的，早就愉快地吃了起來。這時候什么妊娠反應(yīng)也全都消失了，任何生理影響都抵不過美食的吸引力。林海民看他吃得這么著急，怕他噎著也一直在給他喂牛奶。鄭永貴一家看到這個漂亮的男孩子吃得狼吞虎咽都有些驚愕，但又想到他們肯定是在野外餓了好長時間，也都十分能夠體諒。

等到吃飽喝足，鄭永貴把林海民和雪絨安頓在她家新修的客房里，雪絨一沾枕頭便又睡著了，而林海民則和鄭永貴來到院子里談話。

晚上的月光很好，中東部地區(qū)的氣候平和，非雪海可比。環(huán)境令人奇怪的安寧。

鄭永貴遞給林海民一根煙，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點(diǎn)上吸了一口，尼古丁的神奇作用讓她的心情也平和起來，然而林海民問出的第一句話還是：“戰(zhàn)況……怎么樣了？”

上馬這地方讓她感覺有些奇怪，不，是非常奇怪。明明這地方也應(yīng)該算是靠近前線了，卻一點(diǎn)兒前線的緊張氣氛都沒有，甚至于村里的小孩子還能像和平年代一樣隨意跑出來玩，村口通往鎮(zhèn)里的路上依舊有馬車和汽車來來往往。

鄭永貴卻很是奇怪地問道：“戰(zhàn)況？什么戰(zhàn)況？林博士啊，鬼子不都已經(jīng)投降了么？”

“什么？！”一陣喜悅?cè)珉娏靼銚舸┧纳眢w，林海民懷疑自己聽錯了，“投降？什么時候？”

“就是十二天前啊！”鄭永貴說道，“難道您不是跟著那個原子|彈計(jì)劃的專家們回來的？”

天哪！林海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幾乎嗆到自己。在他們穿越雪海的時候，竟然已經(jīng)勝利了！十二天前他們走到了哪兒？才剛剛逃離那座舊監(jiān)獄，因?yàn)檠┖Ｉ系陌酌L(fēng)被困在洞穴里！就在她作為一只狐貍蜷縮在雪層下的時候，戰(zhàn)爭已經(jīng)勝利了！

“這是怎么回事兒？”林海民簡直不敢相信，想要保持嚴(yán)肅卻忍不住笑起來——這個樣子真是傻透了。

“老天，您不知道么？”鄭永貴說起勝利的事兒，語氣也變得愉快起來，“咱們雪谷的那個戴博士把什么裝料的關(guān)鍵技術(shù)帶回來了！她們弄出來了原子|彈，在鬼子那兒扔了一顆，然后他們就投降了！”

“戴……戴子旭？！”林海民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她不是自殺了么？！”

“那哪能啊！”鄭永貴笑起來，“戴博士從鬼子那兒逃出來了，現(xiàn)在好好得呢！”

林海民真的說不出話了。從前對于國家與人民的憂慮，這下如同大風(fēng)中的陰霾被瞬間吹散，只剩下的就像這上馬的月光般明凈。原來的噩夢和包袱全都沒有了，頃刻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如同在畫里一般美好。

林海民看向村外籠罩在夜色里的白樺林，深深地吸了一口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