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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蕩起一道道淺淺的漣漪。樹上掛著的燈多是冷色的,乍一望去,還以為這里是哪座園林。
他們也會進行物種繁衍的研究,雖然這個任務也落不到兩人的頭上。
但在這種陌生的環(huán)境里,走這種生命復興的道路比以往要刺激得多,若是當時在敦煌能租到一個帳篷,程度應該會同這時的不分伯仲。
屋外的氣息是冷的,屋內(nèi)的空氣卻是炙熱異常。汗水早就融在了一塊,滴落在枕頭、床單上,暈開一片片濕跡,抽氣聲和低吟聲在狹小的屋子里回蕩,密密匝匝地鉆進耳朵里,好不容易打算偃旗息鼓的火又重新找到了可燃物,再次燎過四肢百骸。
樓下就是馬路,經(jīng)過的車燈掃在窗上,天花板上映出一道光影,這道還沒熄滅,下一道就迫不及待地追趕上來。
就如同人的欲望。浴室只有一間,兩人刷牙洗漱都是黏黏糊糊地一起,沐浴露和洗發(fā)水用的也是同一個,兩人身上的味道幾乎是要不分彼此似的,昭示著它們的主人有多么親密無間。連衣服都經(jīng)常弄混。
任昀的外套寬松,其中一件羽絨服長度到了膝蓋,謝然常常穿著睡衣就套上他的衣服,蜷縮在沙發(fā)或是床上玩游戲,整個人就只有幾根手指和一張臉露在外面,差一點就可以去和某個表情包搶口飯吃。
這個城市總有一種安逸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群山環(huán)繞,綠意會撫平人們身上的焦躁。遇上晴朗的日子,天空總是湛藍的顏色,A市見不到這樣藍的天。窗外的榕樹似乎是四季常青一般,葉還是綠的,在光下泛著柔和又明麗的色彩,風輕輕地在葉片上彈奏著,偶爾還能聽到麻雀的和聲。
在這待久了,骨頭都要酥上一半。尤其是天氣轉(zhuǎn)暖之后,吹來的風都像是梅子酒,要醉人似的。
任昀已經(jīng)和家里打好了招呼,今年的除夕和謝然在外面過。這么多年過去,街上的年味早沒有從前的那般濃烈,只有當你經(jīng)過馬路旁的一排店鋪,聽到店里的音響不約而同地放出“恭喜你發(fā)財”的時候,才會恍然察覺年意的逼近。
上午七點C市的大街小巷就已經(jīng)格外熱鬧,早點攤前擺上了大小的蒸籠,裊裊的白霧從里面冒出,包子饅頭的香味混著豆?jié){油條的一同漫在了空氣里。街上的早點店十家里有七家都是沙縣小吃,豬油的香氣拌著蔥香,店前燒著茶葉蛋的小鍋中茶水翻滾著氣泡。
兩人本想著避開人流早些出門,沒想到像是撞在了槍口上,走到哪都是人滿為患。
任昀在C市的這幾天里幾乎是把前三十年沒見過的熙來攘往都在這見了個遍。
好不容易從人群之間殺了出來,帽子都轉(zhuǎn)了個方向。謝然整了整頭發(fā),將帽子重新扣在了頭上,然后才側(cè)過身,抬手撥了撥任昀的帽檐。
“你要不要分我一點?”謝然掃過他手上的購物袋,道。
任昀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去吃些東西?”
謝然剛想說“還是先回去吧”,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手機在上衣口袋里,你打開備忘錄看一眼,好像有一家什么粉離這里挺近。”任昀說。
謝然只好去拿他的手機。任昀的手機設了密碼,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鎖屏就自動解開了。他一邊疑惑任昀是什么時候偷偷把他的指紋錄了進去,一邊點開備忘錄查找著任昀嘴里那家店的關(guān)鍵詞。
任昀說的那家店就在市一中的門口,旁邊還有一條小道直通他們的住處。饒是如此,兩個人在路上也不免繞了好大的一個圈。市一中獨占一個山頭,上去的路至少有三條,其中最近的在一個小區(qū)旁邊,但等兩人爬了五分鐘的樓梯后,才猛然發(fā)現(xiàn)上面的鐵門被人鎖上了,一步之遙,氣得謝然差點就要打道回府。
最后還是跟著兩個背著書包的一中學生才找到的地方。當紅的視帝和流量居然尾隨了兩個高中生十幾分鐘,這事傳出去都夠一個營銷號吃一年的了。
但這家店的粉確實味道不錯。粉里加了店主自家做的香腸,都是瘦肉灌的,不膩,肉質(zhì)也細,味道挺足。切片的香腸蓋在粉上,幾乎看不到底下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