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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塵彎起眼睛不屑地笑了:“那你應該知道結局。”
齊泠咳出了一口血,干裂蒼白的唇上終于染上了一點艷色。
周素塵揮袖離開,地牢里鞭聲又起,壓抑著不愿出口的喘息聲散在了風中。
齊泠在遇見陸平煙之前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劍。飛花樓的訓練殘酷且嚴苛,少時的他看不見明天,活在日復一日的提心吊膽之中,日子久了,心也就麻木了,機械地踩上同伴的尸體,借著他們的血肉爬出深淵。然而對于殺手來說,深淵外并沒有藍天,仍舊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刀口舔血的日子似乎沒有盡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活著,但也不想就此死去。
直到烏云散去,他見到了月。
但明月太遙遠了,水中惡鬼連月光都不敢觸摸,更不用說與月相伴。
齊泠想,這樣似乎也沒什么不好的。
如果能見她最后一面就好了。
“算了。”倏忽,他喃喃說道。
蠱蟲發作起來太疼了,他掙扎的模樣一定很丑,會嚇壞她的,還是不要見面了。況且她大概也在記恨他,恨他別有所圖、隱瞞多年,以至于牽扯上整個陸家。
死在這樣的地牢里,也挺適合他的。就像他最開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也讓他這般悄無聲息地死去,在某一片無名的黃土里化作白骨,連名姓都不用有。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陸平煙的時候,三月的春風輕拂著少女尚未長開的眉目,她穿著湖藍色的短打,手上握著一柄短劍,目光掃過陸家二少爺時,帶著三分不屑;他想起那夜的山寨,他背著少女跑進茂林,仲夏夜里的涼風吹起她的發,這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他又想起在落劍宗山下的村鎮里,那盞從他手中漂走的、燭火幽微的蓮花燈。
陸平煙當時問他許了什么愿,齊泠沒有說,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沒有讀過什么書,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那盞花燈上寫的是——
愿陸平煙平安喜樂。
他的血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可能都撐不到毒發的那一天。靈魂正在擺脫這具殘破的軀殼,視野漸漸模糊,耳邊卻聽見了嘈雜的聲音。
像是有什么被撞開,外邊的風一股腦地刮了進來,桌上燃著的蠟燭都要被它吹滅。
齊泠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來不及了,先走。”
陸平煙站在他的身邊去解架子上的麻繩,整個架子都被她扯得前后晃動。
“楚懷瀾……我解不開……”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焦急地向旁邊人求助。
楚懷瀾退后一步,抽出了自己腰上的刀,砍斷了齊泠手上的束縛。
沒了束縛的齊泠向前軟倒,陸平煙及時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