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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里,兩邊人馬正對峙著。
“龍騰!”梁德浩道:“我受困之時,已然查明,是你通敵賣國,意圖謀反,如今我逃出虎口,率軍剿殺于你,你可服氣?”
“我立時跪地求饒,寫上認罪降書,就不該剿殺了吧?”龍大應著。
尹銘與龍大不算熟,聽得這話頓時一愣,相當意外。
梁德浩皺眉:“你小時說話便淘氣,做了大將軍還是如此。”
“梁大人突然懷舊讓我也頗是傷感。”龍大再應著,當然表情沒半點傷感模樣。
尹銘看了看梁德浩,再看一眼龍大,喝道:“龍騰,你意圖謀反,該當死罪。如今莫要囂張,你只有一千兵。”而且還未都帶在身邊。
“我當年單騎破萬軍的時候,你正在遼城吃敗仗呢,小子。”龍大斜了尹銘一眼,“輪到你說話嗎?有本事,單獨一戰(zhàn)!”
“莫受他挑釁。”尹銘正待發(fā)怒,被梁德浩喝住了。
“是啊,要聽大人的話。”龍大微笑。
鐵蹄嶺外,安若晨對宗澤清道:“我不走,我來這兒就是要救將軍的。你教我該如何辦?”
宗澤清自然也不想走,不大殺一場怎么對得起自己虎威將軍的名號。安若晨這般說,他簡直太滿意了。宗澤清開始下令,讓兩個探子先去探路,按著暗號找一找。若是先前的探子入了嶺,發(fā)現(xiàn)不對勁,該會還在打探。摸清情況,給他們引路。另三人去村里拉馬,沖鋒陷陣沒馬不行。再囑咐兩人,入林找旗兵,若真是開戰(zhàn),先滅掉旗令。再有一人上樹,遠眺敵情,及時小旗傳令。
大家各自散開。
宗澤清對安若晨道:“你跟著我。”又對剩下的五個人道:“記住,護著夫人的安危。”
安若晨問宗澤清:“將軍有多少人馬?”
“一千兵。”
安若晨咬緊牙關(guān),跟著宗澤清伏低身子奔向鐵蹄嶺。
☆、第202章
第202章
樹林里,梁德浩與龍大道:“我當喚你一聲賢侄,但你確是讓我太失望。為國為民,我只好對不起你祖父與父親了。”言罷,他舉起了手。圍著他們這一圈的兵士忙舉弓箭,對準了龍大。
龍大也舉拳抬手,他的騎兵反手從背上拉過弓箭,對準了梁德浩和尹銘。龍大道:“大人難道不想死得明白?”
尹銘忍不住又喝:“究竟是誰死得明白?”
龍大不理他,繼續(xù)道:“梁大人的破綻露得太早,這么長的時間,大人難道會以為,我完全沒做事嗎?”
“你做了什么?”梁德浩問。
“大人多長時間沒收到京城的消息了?皇上可有給你圣旨?你那些一條船上的同僚,有沒有給你遞消息?”
沒有。確實挺長時間了。但沒消息就表示沒事,梁德浩很忙,自然不打算認為這是應當停手的提示。
“大人多長時間沒有收到魯大人的消息了?他在石靈崖還好嗎?”
沒收到。但這是因為他“被劫”離開了通城,消息自然是會滯后的。
“大人你瞧,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若是不問清楚。我怕是你殺了我之后,沒法交代,應對不了呢。前頭那數(shù)年全都白費功夫,我要是你,我也會不服的。”
梁德浩想了想,道:“安若晨在我手上。”
“是有可能快在你手上吧?”龍大搖頭,“那四股煙令,是她點的。你們封了路,她沒法報信,卻固執(zhí)想到我身邊來,為什么?我猜就是因為這個。你張嘴一來,說她在你手上,我是信還是不信?沒見著人,我是不能信的,但又會有所忌憚。她覺得,讓我看到她,我就能放心了。你點了三股煙令,就是想引她過來是不是?”
梁德浩道:“將軍把夫人教導得好呀,都會煙令了。你沒猜錯,她確是被引來了。你的那兩股煙令,點晚了。”
“大人糊涂了,我家夫人沒這般傻。她的聰慧你根本想不到。她這般的姑娘,再不會有了。我總說遇上她的時機不對,對她心生歡喜的時機不對,但我不能錯過了。我知道,錯過了,就再沒有了。要將她娶到手,也是頗不容易的。我也是費盡心思,鼓足了勇氣才辦到。我揭起她蓋頭她對我笑時,我心中歡喜無法言喻。如獲至寶,此生無憾。”
尹銘按捺住雞皮疙瘩,看了一眼梁德浩,真的需要聽龍大說這些惡心話嗎?什么亂七八糟的,他分明在拖延時間。可是梁德浩顯然另有計較,他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聽龍大說完,問道:“龍將軍在等什么?你拖延了一晚,又能如何?”
“總歸是一線生機。這個也是我家晨晨教導我的,莫放棄,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棄。她這個人呀,讓我說什么好。那山這般險峻,她居然上去了。她想告訴我情報有誤,我沒想出來她指的什么。直到尹將軍過來說細作要將梁大人運到十里坡,我就明白了。晨晨想告訴我,你不在城里,你在十里坡。”
“我被東凌使節(jié)劫持出城,自然不在城里了。”
龍大笑了笑:“你在何處,對整個局面會有大影響。尹將軍壓制不了我,你卻是可以的。你既是演了場被劫持的戲,就得再有一場被解救的戲。在其他地方解救出來均不行,因為離我太遠,離得遠,怕制不住我,你需得突然被救出,讓我措手不及,當面誣我罪名,馬上號令軍將斬殺于我,這才穩(wěn)妥。我猜若是我夫人沒有放那四股煙令,我沒有防備,接下來應該就是尹將軍說有人闖了崗哨,他帶兵去搜查,然后意外地找到了你,將你救出。你到了軍營,將方才那番話再說一遍,指責我通敵賣國,就地斬殺。軍營之中,我根本無處可逃,只得束手等死。就算發(fā)生了不可能的意外,我僥幸逃出,也只能往這鐵蹄嶺方向,而你們在此肯定也布了伏兵等著我。屆時更是篤定了我的叛國之罪。只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夫人放了煙令,你們需得將煙令說成是自己放的,不然我洞悉煙令的意思,便會理直氣壯名正言順地親自到石屏山接她。這般一來,事情便有了意外,不可控了。”
“確是怕你會跑,或是找著什么新借口回城煽動別的。把煙令說成是我們自己人放的,你是沒辦法找借口,但你要親自領(lǐng)兵搜山,防著被謀害于軍營之中,也算是反應頗快。可惜你就算到了山中,又能往哪里逃?多拖一晚,又能如何?”梁德浩道:“你其實是個難得的將才,我也舍不得斷你性命。但可惜,你未站在我這一邊。”
“大人是如何斷定我不會站在大人這邊?”
尹銘插話:“大人,莫要中他詭計。”啰里八嗦扯這些閑話作甚?直接殺了事情就了啦,收兵回營。
“大人比你清楚形勢的嚴峻,他若是不搞清楚,不知道有何后患,殺了我后又如何應付?”龍大語帶嘆息,對尹銘道:“我說,高人對弈,在認真談判衡量對策,你這樣的就莫插嘴吧。”
尹銘氣得七竅生煙,他這樣的,是怎樣的?!這藐視的口吻,是有多看他不起!尹銘費盡了力氣才壓制住自己拔劍沖向龍大的沖動。“大人!”他看向梁德浩,只求梁德浩一聲令下,他定要讓龍大血濺三尺,腦袋落地!
可惜梁德浩沒理他。梁德浩看著龍大,思索著,然后問:“你又是如何想的?”
“若是大人當初沒有耍那么多的心眼,想要挾利用我,也許我也不會那般早的懷疑大人。”
“是嗎?”梁德浩慢吞吞地問:“我如何,想要要挾利用你的?”
“我們于南秦的探子被殺,顯露出朝中有人勾結(jié)南秦,泄露重要軍情。我覺得事態(tài)嚴重,故而約大人在安河鎮(zhèn)悄悄見面。想提前與大人通個氣,讓大人到了茂郡后有所防范,好好應對。那個時候,我對大人是全心信任的。”
梁德浩安靜聽著。
“可到了那兒,竟然遇上了羅丞相派來的刺客想刺殺大人。我去救下大人,大人那一聲大喊‘龍將軍’讓我非常詫異。我身著布衣,普通百姓模樣,如果沒有大人那一聲喊,誰又會知道我是龍將軍?他們知道我是龍將軍,開始全力砍殺于我。大人武藝不精,想來也不是太明白,憑那些刺客的身手,在我趕到之前,大人肯定非死即傷。可大人精神抖擻,毫發(fā)無損的把他們引向了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