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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向云豪過來了,一手拎一個,火速將他們依次丟到窗外。轉身再把已包好霍先生骨灰罐子緊緊抱住的曹一涵丟了出去。
這時院外頭傳來了敲門聲,是那兩個兵士回轉。“有人嗎?開門!”
向云豪跳出窗子,將窗子掩好。德昭帝、薛敘然領著曹一涵已經朝著土堆方向在跑。向云豪趕上前去,一把將薛敘然負在背上,輕松領路。德昭帝轉頭看了看曹一涵,曹一涵抱著罐子布包猛搖頭。他背上人就跑不動了,皇上!不如還是自己跑自己的吧!
四個人將將在土堆后頭藏好,屋子后窗猛地被推開了。
德昭帝壓低身子,曹一涵忙著將霍銘善的骨灰塞包袱,薛敘然四下張望觀察地形,只有向云豪在盯緊屋后窗的動靜。
那兩個兵士離開了窗口。向云豪道:“快,趁這會跑到林子里去。廚房里還燒著飯,他們定會起疑,該會在屋子周邊轉轉的。”
四個人接著朝林子跑。薛敘然伏在向云豪身上,毫不費勁,氣也不喘,道:“你說你們,要逃命了還惦記著做飯。”
曹一涵很不服氣:“做飯的時候哪知道要逃命。”
德昭帝更不服氣:“要么下來,要么閉嘴。”
薛敘然閉嘴了,他覺得自己不是因為德昭帝讓閉就閉的,而是他大人有大量,人家怎么都算是大蕭的客人,他是主人,客氣點是應該的。
四個人跑進了林子里,這段路頗有些距離,德昭帝與曹一涵氣喘吁吁,藏身樹后,看到兵士果然繞了一圈查看,沒看到什么,又繞了一圈走了。
向云豪讓曹一涵先帶著去事先準備好的藏身處。那是林子里的一塊崖縫山穴,外頭有茂密的枝葉擋著,看不到里頭。穴里放了些水和干糧,看來確是能短暫藏身。
向云豪安置好這三人,便去安排接應諸事。薛敘然叫住他,將解藥遞過去:“這個緊急,安排單騎快馬先送回城。”
向云豪應聲走了。
薛敘然三人默默蹲穴坑里等著。曹一涵對薛敘然仍有氣,頭扭一邊不理他。薛敘然也不理他,只對德昭帝道:“我姓薛。救命之恩就不要求你報了。但畢竟還是有恩的,日后你回了南秦,對百姓好些,對我們大蕭也恭敬些。還有,玉石買賣什么的,記得交給我家。”
德昭帝氣結:“你們大蕭人簡直……一個賽一個的……”枉他飽讀詩書,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機智勇敢?!”薛敘然幫他總結了一下。
德昭帝也將頭扭一邊,不想理他了。
天黑了,有人進了林子。落葉與斷枝被踩得咔咔輕響。德昭帝等人都警惕起來。
一個聲音輕喊著:“公子。”
薛敘然松了口氣,看到向云豪撥開了枝葉。
這回向云豪是帶著寧子來的。他說已讓人將藥送走了。軍營那邊看不出大動靜,但他們動作還是得快些。
向云豪背上薛敘然,寧子背上德昭帝,一行人快速穿過樹林,奔到馬車處。薛敘然對德昭帝道:“安若晨說會派人回中蘭城報信,讓人接應我們。但他們如今處境也是兇險,不能全指望他們。回中蘭雖比來石靈崖好些,但也不能輕忽了,你聽我安排。”
“行。”德昭帝爽快應了。
“別忘了玉石生意給我家。”
德昭帝把“行”字咽了回去。
軍營里,魯升皺眉沉思,他剛把些村民放了回去,什么都沒問出來。之前衛兵回來報稱村中有戶人家是外地來的公子,聽說氣宇不凡,他們想審上一審,但屋里卻沒人。詭異的是,廚房里燒著飯。
魯升頓時起疑,讓人繼續搜村,再把村長等管事的找來。但一連問了數人,他們都說打仗了,村里人走了不少,村尾那處都荒僻了,他們不常往那處走動。是有外地人來借住,但他們沒有盤查身份。不知道是什么人。只聽說是路過病重,不得不停下養養病,病好就離開。要說模樣,也沒什么特別之處,就是個十八|九歲左右的年輕人,帶著個二三十左右的青年。
魯升想不出有什么特別人物是這般的,但他覺得不安。中蘭城現在也出了狀況,錢世新那蠢貨居然被人下套,原本一切都給他安排好了,居然出這亂子。這表示龍大這邊還是有準備的,雖然看起來他們一直被壓制著,但總藏著些小手段。
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錯了。鬼鬼祟祟的兵士,做著飯偷偷逃跑的貴公子,這里頭一定有事。
魯升下令,兩隊衛兵出發,一隊趕往中蘭城,一隊往四夏江,沿途盤查可疑的馬車和路人,找個十八歲左右的貴公子,他身邊有個隨從。
中蘭城里,錢世新煩躁不安地走來走去,夜深了,他睡不著。牢里又臭又臟,沒人特別照顧他,喝的水都不凈,他從起初的憤怒,到慢慢絕望。他的罪名定了,多得數都數不清,案錄能壓滿一桌面。
從數年前年縣里的舊案到現在的收買梁清河,甚至還有他篡改姚文海被劫的案錄這等小事,全被挖了出來。這里頭定然有姚昆的“功勞”,只有他才會對從前舊案如此清楚。
錢世新氣得簡直百爪撓心,鮮血淋淋。他用來要挾姚昆的手段,現在被姚昆用在了他的身上。還有他給野豬林的獵戶遞消息的事,蔣松居然也知道。獵戶宋正已被抓了回來,四夏江的岳福也已經被捕,這條往南秦遞情報的路子被查了個底朝天。他錢世新通敵賣國的罪名這下是坐實了。
錢世新簡直要瘋魔,怎么回事,是他父親錢裴未死,還是那個呂豐寶被抓住了?或者是什么別的出了差錯?他不知道。沒人告訴他怎么回事,魯升那邊也毫無動靜,沒有任何消息。
錢世新煩躁大叫,用鎖鏈擊打牢門。一個衙差走了進來,對他喝道:“莫吵鬧,現在這處可不是你做主了。若你生事,我可是會報給蔣將軍的。”
錢世新咬牙怒瞪,用力再將鎖鏈甩向牢門。牢門“鐺”的一聲巨響。那衙差也怒了,邁前兩步喝道:“讓你莫……”
他話未說完,忽然什么閃了一下,他的腦袋掉了。
錢世新目瞪口呆,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這衙差被人削了腦袋,死了。
錢世新噌噌噌的往后退,衙差的身子歪倒摔落地上,露出了身后的靜緣師太。
錢世新一時也不知該喜該憂,是福是禍,只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師太。”
☆、第188章
第188章
靜緣師太也不言語,默不作聲地彎腰在那衙差的尸體腰上取下了鑰匙,將錢世新這牢房的門鎖打開了。
錢世新背貼墻,大氣都不敢喘,不知這殺人魔究竟有何打算。
靜緣師太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個字:“走。”
錢世新又驚又疑,難道竟然是來救他的?
靜緣師太也不理他的反應,轉頭就走了。錢世新這才如噩夢中驚醒,趕緊跟上了她的腳步。無論這靜緣師太是何意圖,他留在這牢里只有死路一條。錯過了這個機會,恐怕再沒有了。
出了監牢大門,只見門口倒著兩具衙差尸體,靜緣師太似未看見一般,腳下停也不停,直接邁了過去,走在墻根處隱身陰影中繼續前行。錢世新見此情形,也不敢多看,緊跟在靜緣的身后。他對這里地形很熟,幾次想出聲提醒靜緣怎么走更好,但看著靜緣冷冰冰的背影,還是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