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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澤清一瞪眼:“我怎地,我有勇有謀。”
謝剛微笑:“是啊,是啊。”
宗澤清不服氣了:“哼,你笑話誰呢?等著瞧,我定會將安姑娘調|教成高手,教她一舉將細作拿下。”
謝剛繼續微笑:“看來得拜托宗將軍了。”
龍大點點頭。然后背著手轉身走了。
謝剛待龍大走得遠了,這才驚訝道:“咦,將軍大人說要去教教安姑娘如何對付細作,怎地不去了嗎?”
宗澤清頓時臉一垮:“等等,我被你陷害了嗎?”
“怎么會。”謝剛一臉真誠,“你我可是好兄弟。”
宗澤清:“……”確定了,他肯定被陷害了。
第二日,龍大又離開了紫云樓,去了城外軍營。安若晨沒見著龍大的面,只繼續安靜養傷,認真學習。
安之甫與安榮貴回到家中那日,陸大娘見著了老奶娘。二人尋了個僻靜處細細說。老奶娘聽了陸大娘的話,老淚縱橫。直怪自己沒用,護不了自家姑娘,從前不知她心思,如今還累她掛心。
陸大娘趁機勸她速找機會離開,護好自己。
可老奶娘垂首半晌,卻忽然道:“我啊,我從來未曾想過女子能有抗命忤逆的出路。我家小姐嫁給安之甫,過得并不好,我勸她一要忍耐,二要拿出主母的威嚴來,這才能掌住大局,過得自在。但她忍不了,掌不住。我悄悄去請了大仙釘小人,欲幫她對付那幾個妾室狐媚子,可是無用。我家小姐最后抑郁而終。我難過自責,卻也沒有任何法子。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別的路可走。大姑娘定了錢府的親,我不敢跟小姐說,怕她九泉之下難過。我去廟里燒香,咒那錢裴早死,又教大姑娘學學她那些姨娘的奸滑討好,起碼在錢府得活下去,忍耐幾年,莫攔著那老頭納妾收丫頭,隨他去,甚至還可以幫他多討幾房妾,他年數大了,越荒唐死得越早。我只想著這些……”她說到這兒,抹了抹眼淚:“我只道遇著了這種事只能如此,卻未曾想過大姑娘竟敢動別的主意。原來她從來就未打算屈服,什么奸滑討好,什么忍辱負重,我如今明白了,她愿意如此,是為了走出另一條路。我未曾想過,不敢想過的另一條路。”
陸大娘嘆氣:“嬤嬤啊,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大姑娘既是走出去了,便讓她去吧。她牽掛著你,你便教她安心吧。”
老奶娘搖搖頭:“我呀,我一直說回鄉養老,可是又哪里走得了,心里只盼著能照顧大姑娘到老到死,這才對得起我家小姐。大姑娘總催我走,我以為她是不愿我看到她嫁到錢府去傷心難過。如今知曉她竟是這般的心思和膽略,我就更不能走了。”
陸大娘皺眉:“這話是如何說的?”
“妹子,大姑娘既是托付你來,必是信得過你。從前她總找你說話,如今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是個無用的人,所以大姑娘有主意也不與我說,她知道我定是會阻止她,會勸她勿魯莽勿多想,就像勸她娘一樣。她不想這般,她覺得靠不住我。”
陸大娘急道:“嬤嬤,大姑娘定不是這般想的,她是不愿拖累你,讓你涉險。”
老奶娘搖頭:“勿需再安慰我了,我心里明白。過去我想錯了。如今大姑娘逃了出去,我心里高興得很。我呢,一把老骨頭,死不足惜,還養什么老。我走了心里也不安穩。我與你說,安之甫那混帳東西心毒著呢,大姑娘這般逃了,還就在這城里,他定是恨她的。他急巴巴地去了福安縣見那錢裴,一呆便是數日。這數日里,他們可是商議了什么?想怎么對付大姑娘?我須得留在安府留心著消息,若他們企圖對大姑娘不利,我得給大姑娘報信。”
☆、第28章 (修訂)
第28章
安之甫在福安縣確實是被錢裴交代了些事,在錢裴面前他應得爽快,但回到府后卻是越想越不踏實。召來了安平和二房譚氏商量。
原來在福安縣時,錢裴讓安之甫照著他擬的訴狀照抄了一份,說是眼前不是時機,但要留著日后告京狀用。他們安、錢兩家被姚昆和龍大欺成這般,絕不能如此便了啦。
當時旁有猛虎,側有兇仆,面前是錢裴的微笑,安之甫哪里敢說個“不”字,趕緊認認真真照著抄了,還按上了手印。可抄完想收起時,錢裴卻道還是放他那處,畢竟他識得人多,待時機合適時,他托人去告官更方便些。
安之甫回得家來細細琢磨,覺是這事是個隱患。
就如同他那批玉石貨品似的,錢裴托的何人,辦的何事,他絲毫不知情。可訴狀是他寫的,手印是他蓋的,且告的還是太守和護國大將軍。錢裴會拿來怎么用,從什么路子往上告,誰人經手,他也不知道。
他不過是個小小百姓,還想過安穩日子。大女兒他是恨的,可私下里怎么整治她是一回事,擺到臺面上與朝廷命官拼硬的,他又不是嫌命長了。
這事安平和譚氏聽了,也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安榮貴在一旁道:“這事也是不得不為,當時那狀況,哪容得爹爹不寫。要我說,爹爹也不必太介懷。錢老爺只是留個后手,大概是賭了這口氣,想用這事氣氣太守大人,畢竟他與太守大人的交情不一般。這回被太守大人逼著退婚,他心里不舒服。但要他真去告京狀,他是不會的。錢老爺經的事可比我們多多了,知道事情輕重。”
譚氏橫了兒子一眼,道:“他用這個要挾太守大人?我看是拿這個要挾著老爺。畢竟這次婚事是老爺退的,錢老爺心里不痛快,又想防著日后老爺未與他商量又辦出什么事來,于是拿著這把柄。若再惹他不順心,他便用這個給咱們安府招麻煩來。”
安之甫一震,終于反應過來心里的不安是什么了。
對呀,玉石鋪子暫時是不發愁了,但這狀紙在錢裴手上,他便是穩穩被拿捏住了。狀紙不必遞到京城去,就是往太守大人面前一擺,就夠他安家好瞧的。
錢裴到時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說是他安之甫不安分,竟想狀告大人,而他做了好人將狀紙截下。屆時太守大人會站在哪邊壓根都不用猜。
安之甫急得坐都坐不住了。一屋子人暫時也沒想到什么對策來。
安榮貴安慰道:“我們又不與錢老爺作對,他不會跟我們過不去。再者說,這狀要是真告了,他也脫不得干系。錢老爺可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嚴查起來,他的麻煩豈不是更大?想來只是他多心,想著手里多個籌碼罷了。”
譚氏問:“除了寫這狀紙,錢老爺還說了什么?”
“大多就是些賭氣話。”安之甫想著錢裴說的若是安若晨出了什么事,便是細作干的,與他們無關等等,背脊有些發涼。
他不會真的是那個意思吧?這些還是莫張揚的好,萬一真有什么,他們安家得撇清關系。知道的人越少麻煩就越小。
安之甫看了安榮貴一眼,安榮貴抿著嘴沒說話。在路上安之甫交代了他好幾回,錢裴的那些狠話都別往外說,就是在自家里也別多說。安榮貴看得安之甫盯他那一眼,便知又是在警告他呢。
安之甫問:“這幾日衙門和將軍那頭可有何動靜?安若晨那賤人回來鬧過嗎?”
安平回話道:“宗將軍來探望過,老爺不在,他便走了,沒說什么。我去衙門打聽了,太守大人正忙著審別的案子,沒再提大姑娘的事。紫云樓那頭我轉了兩圈,那兒衛兵把守,出入均是軍爺。沒見著普通仆役,不好打聽。”
“嗯。”安之甫道:“那賤人雖是可恨,但我們還不能與她鬧得太僵。錢老爺的意思也是如此……”
譚氏忍不住搶話:“錢老爺不敢與她鬧僵了,那還是忌憚龍大將軍。那讓老爺寫的那份狀紙,擺明了就是要挾我們安家的啊。”
安榮貴急了:“娘,錢老爺可不是這意思……”
“瞎說什么!”安之甫瞪了眼安榮貴,轉向譚氏道:“當初那賤|人一副膽戰心驚不敢不聽話的模樣,誰知道背后竟藏了手段,把龍將軍和太守大人都哄住了。如今我們還摸不著她的底,誰知道她還會如何,犯不上為了她把將軍和太守大人都得罪了。現在事情鬧成了這樣,怎么都得圓回來。你且找個機會去紫云樓將軍衙府那兒,見一見那賤|人。就說畢竟是一家人,她過得好不好,我們也是惦記的。事到如今,不會再怪她了。她為將軍效力,我們全家也跟著沾光。若她需要家里幫著做什么,只管開口。婚事已經取消,就這么過去了。便說我好說歹說,將錢老爺那邊也說通了,沒人會把這事放心上,讓她安心。”
譚氏越聽眉頭皺得更緊,這不是讓她去拍安若晨那賤|人的馬屁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