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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虎豹都要出來活動。就連裴鈺也不敢在夜里的山上多待,
何況還帶著個累贅。
孟晚慘兮兮一笑:“我試試。”說試試,
卻不動,水潤潤的眼閃著光望人。
裴鈺煩躁,
遞過手去,
孟晚握緊那只修長而有力的手,被半拖半抱起來。
其實她已經恢復大半,卻仍做出一番走不得路的模樣。裴鈺只好架著她,
后來又變成她背竹簍,裴鈺背她。
一接觸才知道,裴鈺瘦,卻并非干瘦,隔著兩層衣物,也能清晰感受到這人后背肌肉起伏走向。
“別靠那么近。”裴鈺語氣很兇:“下山你先給我立個字據,欠我百金,等你明年中秀才要是不來還,我便拿著字據告到官府。”
孟晚笑瞇瞇應好,將腦袋垂在他肩膀上,歪著頭看他的側臉。
不愧是任務目標,一如既往地令人賞心悅目。
感受到她的孟浪,裴鈺直想將人摔下去。
一個成年女人的重量不輕,被背著走了一段,聽裴鈺喘氣聲越來越重,孟晚主動要求下地自己走,裴鈺立刻將她丟下來,二人攙扶著下山,路上遇著人,投來獵奇的目光。
閑言碎語傳進耳朵,裴鈺眼睛垂了垂,看向黃土地上的石頭子,好像什么也沒有聽見,什么也不在乎,孟晚看向聲音來源,幾個不認得的大伯,她猶豫要不要在此時表現一番,裴鈺已經腳步加快,架著她走遠。
黑暗在他們身后鋪陳,如同叫囂著的怪獸,勢要將所有東西吞入腹中。
熟悉的院子,裴鈺掏出鑰匙開鎖。其實院墻很矮,根本擋不住什么,但一把鎖頭給人的安全感是無法代替的。
家里沒有墨,裴鈺現翻出過年用的朱砂,又不知從哪淘弄來一支炸毛的毛筆,和一張黃紙一起遞給孟晚。孟晚苦笑不得接過來,依著他的意思給他立了個字據,又按上紅通通個手印:“這下子放心了?”
裴鈺抽走字據,拿在手里端詳,心中驚嘆這字漂亮,他之前不識字,為生意學過幾個,仍認不全這黃紙上的字,但并不妨礙看出這字體的恢弘大氣。士農工商,目不識丁的村民,對會舞文弄墨的總要高看一分,面上仍是嫌棄:“你先考得上秀才再說罷。”妥帖將字據放好,裴鈺便要趕孟晚走,孟晚表示天色已晚,想要借宿,被裴鈺毫不留情,一口回絕。
水缸口大的掃把一下下,將孟晚趕出門去。
六月天,孩子臉,午間還是艷陽高照,晚上就烏云壓頂,黑壓壓越聚越重,一聲響雷將屋子里已經躺下的裴鈺驚起。他心里罵了聲,披衣服點上油燈,打了把油紙傘出門。
瓢潑大雨傾斜而下,在瓦片上匯聚,在屋門外凝成道水簾。
布鞋踏進雨里,頃刻便濕掉半邊,涼涔涔的氣息,直往人骨頭縫里鉆。
打開院門,巷頭巷尾聚成一團的碎嘴八公們早各回各家,散得一干二凈。
幽長的小巷,只剩下滂沱雨滴,與長著苔蘚的青石板。
裴鈺面無表情掃視一圈,要撤身回屋,卻見門口破缸里突然竄出個人。
頂著不算大的木蓋子,隔著飛濺的雨滴,與他對視。
孟晚全身濕透,臉上全是水,近乎睜不開眼。抹了把臉,她驚喜道:“郎君,你是出來尋我的?”
裴鈺冷著臉:“不是。”
轉身回屋,孟晚跟著進來,他居然也不管。
油紙傘放在門口,不斷有水順著傘面落在地上,孟晚站在油紙傘一旁,略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