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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大清早,是林秘書送她去的醫院。
這是程安安的要求。
她怕自己會哭,所以不想叫他送她。
到了醫院,上六樓,往病房走去。
往常幾分鐘的路程,她走得極為緩慢,想到以后或許一輩子都要留在國外,她腳步就說不出的沉重。
倒不是感傷,而是一種本能的眷戀。
程安安站在病房門口,沉出一口氣,把所有沉悶的情緒都壓下,揚起笑臉,推開門,“林林,我們……”
話音戛然而止。
房間里空蕩蕩的。
白色床單鋪得平整,白色被褥疊得整齊。
床頭桌子上的水杯用具全都沒了影蹤。
她轉身就要往護士站跑,余光忽然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封信。
牛皮紙的信封,上面寫著她的名字。
她展開信封,淡粉色的信紙上,字跡挺拔端秀。
小時候他字體其實要更隨性些,后來她課業總跟不上,每天半夜了作業都寫不完,他就模仿了她的字跡給她寫作業,久而久之,他的字有時連她自己都分不清。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
安安,我走了。
我曾說過,我會永遠在你身后。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你已經遇到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也只有他,才是最有資格站在你身后的人。
那個人不應該是我。
原諒我,選擇從你的世界里退出。
明亮的光線從玻璃窗里斜打下來,信上的字跡變得模糊,她捂住嘴,淚水無聲掉落。
房門嘎吱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回過頭,看到何東成迎著光線向她走來。
踩碎一地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