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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程柏林與她沒有血緣關系已是最大的沖擊了,結果發現,現實永遠比想象中更不堪一擊。
她竭力不去相信許林薇的話,只是大腦里另一個聲音在不停地響,它冷冰冰地說,那你怎么去解釋他的沉默,以及……A36。
過往他們之間的關系背后一直有一條隱秘的線撐著,她曾經以為是血緣,現在,她不確定了。
她不知道。
“我想搬出去住?!背贪舶埠鋈徽f道。
胡小桃訝異地看著她,“也不至于吧?你們是姐弟這件事并沒有改變啊?!?
“嗯,沒有改變,”程安安對她笑了笑,“但你不是也說了么,就算我們關系再親密,但終歸是姐弟,以后我會結婚,他也會結婚……總要過各自的生活對吧?!?
她故作輕快道,“人總要長大的,我也不能總仗著林林脾氣好就一個勁兒地欺負他是吧。”
話是沒毛病,但胡小桃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就算是朋友也有界限,既然她還沒做好準備告訴自己,那她也不逼她。
“那你搬出去住哪兒?。俊焙√铱戳丝醋约旱姆孔诱f,“我倒是挺想叫你過來的,就是我租的這房子太小了,就一個臥室,房租還要大半年才到期。”
“這你不用擔心,我有房子?!背贪舶舱f。
“有房子的意思是?”
“我爸在港城給我買的有兩三套房。”
“兩三套!”胡小桃驚坐起,“真的假的?!”
程安安點頭,“嗯,我大學畢業要來港城的時候,他給我買了一套,林林博士畢業回國我爸又買了一套,年初的時候,律師又給我送來了一套房子的鑰匙?!?
“可……”胡小桃還是不能置信,雖然程安安吃住確實好點,但人家不是有個好弟弟么,她以為也就比她好那么一點點,誰想,原來倆人之間差的竟是鴻溝,“那你為什么還天天喊窮。你知道港城房價多少么,八萬一平啊老妹兒,坐擁幾百萬房產,你怎么好意思喊窮?!?
程安安嘴角挑起抹諷笑,“其實從搬出家之后,我爸就給過我一張銀行卡,每月他都會給我打生活費,我一直沒動過?!?
說她幼稚也好,賭氣也罷,但她就是不想動她爸的錢。
其實一開始她連收都不想收的,但轉念一想,若是不收豈不是便宜了那對母女。
于是這些年,就這么矛盾著。
她爸給的東西,她概不挑剔地收下來,但拿到手后,卻從不看一眼。
而她爸許是愧疚,尤其是這幾年上了年紀,拼命地在物質上給她找補。
只是,他從來都不明白,她缺的并不是這么幾套房或幾張銀行卡,又或許他明白,只是不想給她想要的而已。
見她喪著臉,胡小桃搖頭嘆息,“唉,沒天理啊天理,想要錢的兩手光光,兩手咣當的不想要錢……歹命啊歹命……”
隔日一早,天上下了雨。
程安安隨意吃過早餐,拿著雨傘回了小區。
程柏林買的房子是高檔小區,園林式設計,雖然只有兩室一廳,也價格不菲。
她開了密碼鎖,走進房門,客廳窗簾緊閉,明明是大白天,卻沒一絲光亮。
似乎是聽到動靜,沙發處坐起來一個人影。
黑暗中,她聽到那人問,“安安,你回來了?”
聲音沙啞而疲憊。
不知為什么,那一剎,程安安有點想哭。
她仰頭,逼退淚意,等情緒平復,不見端倪后,才往旁邊走了幾步,開燈。
燈光霎時照亮房間,沙發上的程柏林頭發凌亂,眼底有濃重的血絲,下巴已經尖到硌人的鋒利。
她別開視線,故作平常地把雨傘收起,立在瓷磚墻邊。
“我準備搬去南平苑住?!背贪舶策厯Q鞋邊假裝不經意地說道。
她以為程柏林會說些什么,但沒有。
空氣是窒息的沉悶。
窗外唰拉拉的雨聲漫進來。
程安安換好鞋,又說,“美國的事,我可能要食言了,雖然爸這幾年沒怎么管過我們,但我還是舍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