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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關熠上課練琴,晚上回林賽家睡覺——學校的宿舍是早就辦過退寢的,一天也沒有住過。關熠家離音樂學院很近,大約是他母親以前在學校任教的緣故。然而林賽家離得遠,早上的時間非常匆忙,有兩次關熠快要遲到,全靠林賽騎車送他。林賽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目送關熠遠去的背影,忽然身后駛來另一臺摩托,一個女孩子跳下車沖進學校,前座的男人朝林賽親切一笑:“兄弟,這型號真帥。這么巧,你也來送女朋友上學?”
林賽的心情頓時有種詭異的微妙。
這天晚上臨睡前,林賽親自監督關熠把鬧鐘調早了二十分鐘,才抱著自己的寢具去了客廳——他覺得自己和關熠孤男寡男,同眠一室實在不妥,第二天就搬去客廳打起了地鋪。他一躺下,關熠就從拐角后探個腦袋出來,問:“你真的不進來睡啊?”
林賽被他深閨怨婦的語氣驚得虎軀一震,猛坐起來,怒道:“滾去睡覺!”
關熠霸占了六天林賽的床,第七天下午終于收拾行李滾去了蘇昂家。林賽搬回臥室,拎起關熠睡過的枕頭,一陣風從窗外吹起來,掀起淡淡的香味。林賽狐疑地在空氣里嗅了一陣,最后低頭在枕頭上聞了聞。
……干,關熠這頭騷狐貍,都被香水腌入味了。
關熠打電話來說落下了充電器,林賽正好要出門,就給他送過去。蘇昂的家在近郊,關熠到地鐵站來接他。林賽問關熠,蘇昂為什么還和父母住在一起,關熠調侃說,因為蘇昂是要和父母住一輩子的媽寶。
說話間,他們進了大門,蘇昂正坐在院子里喝下午茶,朝他們懶洋洋地一揮手。林賽打量了一番寬敞的院子和蘇昂背后的大別墅,認真地說:“我也想當這樣的媽寶。”
關熠說:“那還不快去認爹?”
林賽走過去坐,不留神踩到草叢里的一顆石頭,腳下一滑,撲倒在蘇昂面前。蘇昂連忙來扶,口中道:“我兒見父狂喜至此,實乃大孝,快快起來!”
因為這份“孝心”,林賽九月中旬收到了蘇昂給他的一張音樂節門票。蘇昂臨時有事,打算把票送給林賽。然而林賽沒什么興趣,謝絕了蘇昂的好意。
蘇昂說:“我聽說有人約了關熠去。”
林賽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三天后,秦星曉過生日,在她爸爸開的飯店里大請客,林賽不好推掉,捱到將近晚飯時間才去。女生們在棋牌室里聊天,秦星曉說阿飛在桌球室。林賽進了桌球室,沒有見到阿飛,有三桌人在打球,最靠邊的那桌只有一個人。林賽走過去,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兒子!”
關熠回頭一看,林賽就笑起來,摸了摸他的頭。“真乖。”
關熠已經習慣了被他占便宜,只當沒聽見,說:“阿飛剛去洗手間。”
林賽隨便答應了一聲,拿起一根球桿,一桿推球進洞,得意地朝關熠笑了笑。“來比兩把?”
“虐菜沒意思。”關熠兩只手撐在球桌邊沿,“我不會玩這個。”
“信你個鬼。”林賽說,“阿飛這個玩得好,你不會他還跟你玩?”
“剛剛是我一個同學在跟他玩,我就是個看熱鬧的。”
“你同學呢?”
“去樓上包房了。”
林賽覺得沒勁,隨手在糖果盤里抓了一片口香糖,剝開嚼起來。
“不然你教我?”關熠問。
“可以啊。”林賽笑出一口白牙,“先叫爸爸。”
“那我走了。”說完轉身就走。
“不要這么玩不起嘛。”林賽連忙攔住他的去路,把一根球桿塞進他懷里。
林賽先教關熠握桿。球桌正上方的燈光雪亮,照得關熠兩只手白得發青,手背上青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林賽情不自禁多看了兩眼,說:“你也太白了吧。”
“謝謝。”
“見過生的脫骨鳳爪沒有?泡得雪白,跟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