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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一直不告訴我呢?”
他淡漠地望著前方,道:“缺失了部分魂魄,又沒有對你平素的行為心智造成影響,我何必還要特意告訴你?你素來多愁善感,若是自小知道了自己與他人不同,豈不是又要平添憂愁?”他說到此,轉過臉看著顏惜月,眉梢一揚,“怎么?聽這語氣竟是怪我瞞住了你嗎?”
“不是不是。”顏惜月急忙擺手,“弟子怎么會責怪師尊?只不過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一直疑惑而已。”
清闕閉了閉雙目,似是有些倦意。“如今我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你也不需再胡思亂想。時間不早,我要回前山去了,你也盡早休息。”
顏惜月應了一聲,目送著他緩步走向竹林小徑,忽而想起了還等在山丘的夙淵,急忙追上幾步,“師尊!我還有事想跟您說,我剛才提及的夙淵……”
她話還未說完,清闕卻沉著臉回轉過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說,此處僻靜,我不便與你單獨在此久留,你回去吧!”說罷,也不等顏惜月再回答,便徑直提著那盞白玉絹燈走出了竹林。
*
顏惜月失落又無奈,在夜風中佇立了片刻,不得不走向以前居住的小屋。
沿著化劍池畔的石徑慢慢向上,在高聳突起的山巖間,便是她以往獨居的小屋了。顏惜月走進這冷冷清清的木屋,推開窗戶往下眺望,竹葉瑟瑟,池水幽幽,已是夜沉寂然。
七盞蓮華從袖中飛出,落在窗口一明一滅,好似點起了燭火。
她蹙眉想著留在山間的夙淵,心中實在不能安寧,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重新折返那山丘,以免他獨留在那等得焦急。
正準備動身,卻忽聽竹林那端又傳來唰唰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朝著這邊迅速接近。顏惜月心中一驚,握著劍便隱藏在窗戶后面,七盞蓮華也發覺了異常,連忙飛起躲向屋內。可就在這時,那聲音已越來越近,忽而“砰”的一聲,半掩半閉的窗子一下子被撞開,顏惜月吸氣間揮劍便刺,卻驚見一團白影在半空中轉了方向,朝著她就撲了過來。
“腓腓?!”
她訝然收劍,腓腓已撲到了她的懷里,昂起頭叫道:“嗷嗷,主人又要拋下腓腓嗎?”
“你怎么會到了這里?”顏惜月詫異四顧,卻不見夙淵身影,因而問道,“夙淵呢?沒跟你一起?”
腓腓卻只顧晃著長耳朵,張開小嘴在顏惜月肩頭啃來啃去。她著急起來,抱著它推門出去,在竹林四周尋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到夙淵。
“快說,夙淵去了哪里?是不是還在山丘等著?”她一把揪住腓腓脖子上的長毛。腓腓嗷嗚叫了一聲,“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顏惜月大吃一驚,恨不能抓住腓腓亂晃一頓。腓腓卻還是不為所動,顧自砸吧砸吧嘴兒,道:“腓腓不知道,腓腓看不到他。”
顏惜月焦急萬分,又不知道腓腓到底說的是什么意思。夙淵明明答應在山間等她回來,為何會忽然離開,又失去了蹤影?
七盞蓮華也疑惑著圍繞腓腓飛舞,“你怎么來的?”
腓腓抬起爪子,朝上方指了指,“腓腓跟著蝴蝶來的。”
“蝴蝶?”顏惜月簡直要被弄暈,這寒冬臘月的夜間怎么還會有蝴蝶出沒?
她順著腓腓所指的方向抬頭張望,幽暗的山巖被輕輕搖動的竹梢遮掩著,卻在那隱蔽之處,有近乎透明的光亮微微閃動。七盞蓮華好奇地飛到那處,映照出一只黑底藍光的蝴蝶,靜靜地落在巖石角落。
顏惜月怔了一下,走到那巖石下,揚起臉小聲道:“夙淵?”
蝴蝶翅膀微微顫動,隨后慢慢飛下巖石,在她斜上方飛舞了一圈,卻又朝著竹林方向飛去。顏惜月很是詫異,緊追那蝴蝶不放,可剛剛跑進竹林,卻又尋不到蝴蝶的身影。正焦慮間,忽聽后方有人輕咳了一聲,她連忙轉身,但見風中金芒流轉,夙淵正站在叢叢修竹之前,靜默地看著她。
“你怎么會來了?腓腓怎么說你走了?!”顏惜月又喜又氣,跑到他近前看了又看,生怕眼前這個人有假。
他卻負著雙手,微微低下頭看她,道:“難道你不愿意我來這里?”
“沒有啊……”她不明白夙淵為何這樣問,心中還是疑惑,“你到底是什么時候來的?一路上沒遇到巡山弟子?”
“我想不被發現,就不會有人能看到。”夙淵淡淡說著,朝著化劍池走去。顏惜月趕緊跟上,“是不是在那兒等得著急了,所以過來找我?可我也沒耽擱多久啊,正準備回去呢。”
“夜黑風冷,我站在那荒山極為無聊。”夙淵瞥了她一眼,顏惜月覺得他好像自從接近了洞宮山之后就變得不冷不熱,便只跟在他身后,不再言語。
夙淵來到化劍池前,就站在清闕剛才所處的位置,望了望池水,道:“你那師尊倒是年輕,與我想象中很不一樣。”
顏惜月一愣,忽而醒悟過來,“你剛才就已經到了,在暗中偷窺?!”
他神色端正,“怎么叫偷窺?只是不愿被他發現罷了。再說你又沒在他面前說起我,我難道還自己現身出來?”
“哪里沒說到你?”顏惜月不悅道,“師尊自是法術高深,我小時候他就是這樣,到現在幾乎就沒變過。”
夙淵聽了卻道:“看起來年輕,其實年紀也不小。”
顏惜月憋悶了半晌,吃驚地看著他:“你還好意思說師尊年紀大?也不想想自己!”
他別過臉坐在石欄上,顏惜月扯了扯他的衣袖,道:“既然你剛才就在,也應該聽到師尊的解釋了。看來原先擔憂過多,只不過是因為當時我的生魂快要破滅,所以即便救活了,也已是魂魄受損。”
夙淵卻揚起眉望著她,“你覺得他說的都是真話?”
“為何這樣問?難道師尊有必要在這件事上說謊?”
夙淵緩緩道:“他說你因重病而導致生魂受損,可我和鯤后都看得分明,你缺失的部分并非生魂,而是主管意識的主魂。若你的師尊無心遮掩,為何會將生魂與主魂都弄錯?”
顏惜月愕然,“這,這又有什么關系?或許是生魂和主魂都受損了呢?他當時急著救我,哪里還顧得上別的?”
“當時顧不上,后來難道也沒發覺?既然他法術高超,只怕你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察覺出你魂魄中的異常。”
顏惜月卻道:“你這是吹毛求疵,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師尊的話?”
”他是你的師尊,又不是我的。”夙淵看著她:“所以你對他百般信任……”
“夙淵!”她有些惱火,皺起眉頭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夙淵神色尷尬,起身道:“什么叫吃醋?我聽不明白你的話。”
“不要裝傻,你連腓腓的醋都吃,現在居然還防備起我的師尊來了,簡直是心眼比針尖還小!”顏惜月哼了一聲,按住他的肩膀就將他重又推坐到石欄上。
作者有話要說: 哼,大龍你又吃醋了……越寫越喜歡腓腓,好想養一只啊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