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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龍游過顏惜月身畔,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了抱它,滑滑的,涼涼的,鱗甲有些扎手。他溫柔地圈住她,問道:“不害怕了嗎?”
顏惜月看看他,道:“看習慣了也就不怕了。”
他側著頭碰了碰她,她便摸摸他頭上的角,隨后浮游至珊瑚叢中,抱著腓腓又回到了他的背上。
*
夙淵將她帶到琉焰宮拜見鯤后,鯤后見顏惜月恢復了神智,倒也頗為意外。
“蒙木也只是我聽說的神樹,未曾想夙淵你真能找到。”她坐在珠光流彩的座椅間,妝容依舊華貴。
已化為人形的夙淵低首道:“幸得鯤后指點,又巧遇了腓腓,故此我才能找到霍山,找到蒙木。”
顏惜月將腓腓舉了舉,“就是它。”
鯤后訝異站起,走到近前看了看腓腓,不由道:“上古有神獸腓腓,養之可以解憂……你們怎么會找到它的?”
夙淵將遇到腓腓的經歷說了一遍,顏惜月抱著腓腓道:“它一直叫我主人,可我卻不記得養過它,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鯤后蹙了蹙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并未說出口。夙淵想起了在霍山天坑遇到的九頭鳥,便問道:“據腓腓說,以前它在霍山的時候,那里很是太平。但我此次前去,先是遇到怪風,后又遇到九頭赤鳥,鯤后見聞廣博,可知道為何會這樣?”
“九頭赤鳥?”鯤后一怔,繼而問道,“莫非是口中可以射出火球的那個?”
“正是。就在蒙木附近,我為了帶顏惜月過去,還與之斗了一場,最終勝出才得以上了蒙木。”
夙淵說得輕巧,鯤后卻神色凝重,焦慮道:“這卻不好,若我沒猜錯,你說遇到的九頭鳥乃是祝融神君座下的鬼車。”
“鬼車?”夙淵愣了愣,“它既隸屬于祝融神君,怎會在霍山天坑……”
鯤后雙眉緊皺,“神君下屬不可能無緣無故自行下凡,或許是奉命看守,也或許另有其他要事。你說與它打斗,是否傷及了鬼車?”
夙淵心頭一沉,顏惜月當時雖未蘇醒,但其后也聽他說到此事,不禁著急道:“怎么辦,你不是把那九頭鳥打得重傷逃走了嗎?如果它真是天界的,那豈不是惹出大事了?”
鯤后悵然嘆息:“沒想到還會遇到鬼車……早知這樣,我當初就不會告訴你蒙木的事了!如今傷及天界靈鳥,這便如此是好?!”
夙淵緊攥了拳,低聲道:“就算當初知道會遇到天大的麻煩,我也會前往霍山。鯤后放心,若天界怪罪下來,也是由我一人承擔!”
顏惜月眼里熱熱的,緊緊抱住腓腓,站在夙淵身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本來愉悅的心情,因為知道了九頭鳥很可能是天界神鳥而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顏惜月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輕快,拖著沉重的步伐出了宮門。
原先那條鮫鯊還在一邊對著夙淵翻白眼,夙淵根本沒有搭理他,帶著顏惜月走下臺階。“走,帶你去無涯。”
顏惜月卻低著頭不動,夙淵側著看了看她,見她眼淚汪汪的,便低聲道:“不要難過,或許那怪鳥根本不是神君下屬,你現在著急豈非自尋煩惱?”
“可如果就是的話……那該怎么辦?”她惶恐不安地抓住夙淵,“祝融神君會派人來抓你嗎?”
“不會的。”他好言相勸,顏惜月卻始終郁郁寡歡,可站在琉焰宮門前也不是辦法,最后還是只得跟著他去了無涯。
無涯依舊沉寂清冷,一個個白色的硨磲靜靜躺在深深海底,偶爾才有魚兒緩緩游去。
夙淵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那個死去的硨磲殼前,“還記得這嗎?之前你神志不清時,曾經睡在里面。”
顏惜月抬起眼看了看,隱約有點印象。她抱著腓腓小心地坐了進去,硨磲殼晃動了一下,她竟一下子跌倒在里面。
夙淵嘆道:“就睡在里面吧,你也累了。”
于是她很不好意思地躺在了硨磲殼里,夙淵則坐在外面,看著她。
腓腓趴在顏惜月身上,她慢慢撫摸著它的長毛,一下一下的,心事重重。忽而小聲道:“我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他一怔:“為何這樣說?”
“自從遇到你以后,似乎什么忙都沒幫上,每一次,都是你來救我……”她越說越難過,聲音也喑啞了,“如果你打傷的真是神君坐騎,因此受到責罰,那我……就更是罪魁禍首。”
他沉默片刻,道:“罪魁禍首怎會是你?如果不是陰后想要奪舍,你也不會受傷。”
她卻還是傷心,腓腓仰起頭詫異地問:“主人?為什么不高興?這里不好玩?”
“不是……”顏惜月望著蒼涼的四周,想到夙淵在之前的三百年中始終獨自守在這兒,以后不知道還會遇到什么危機,不由得落了眼淚。
夙淵愣了愣,將她的手攥在掌心。腓腓直起身子,兩只前爪抱住了她。夙淵這次見了,倒沒有生氣,反而道:“以后你就帶著它吧,也有個伴。”
她聽了此話,不由心頭酸澀,淚汪汪地道:“那你呢?”
“我……”他似是思慮極多,沒有立即說下去。顏惜月看看他,難過道:“你不陪我了嗎?”
他又想起了先前穆紋長老說起的話,想起了即將結束千年坐騎生涯的兄長……可是他不忍心就此離去,如果真的去了天界,待等千年后重獲自由,顏惜月……這個人,這個名字,早已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彎腰抱了抱她。她的長發在海水中輕拂,貼近他的臉頰。
“我,也想陪著你。”他低聲說。
顏惜月用水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牽了牽他的手,小聲道:“你來。”
“嗯?”
她害羞地往硨磲殼里側挪了挪,留出了一些空間。夙淵微微一愣,隨后靜悄悄地也躺了進去。圓圓的硨磲殼搖晃了幾下,四周浮起透明的泡泡。她抱著腓腓往他懷里靠了靠,紅著臉不敢說話。
夙淵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托起顏惜月下頷,吮了她的唇。
那親吻很是青澀生疏,卻又極具侵略,讓她在緊張之中無處可躲,也不愿再躲。兩個人睡在硨磲殼里,空間格外狹小,她便緊緊鉆在他懷中,仰起臉承受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