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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淵!你為何帶著外人來到北溟?”那鮫鯊利齒外露,目光尤為狠辣。
夙淵浮在水中,“她受了重傷,我是想向鯤后求助……”
他話還未說完,鮫鯊已冷哼一聲道:“鯤后去了東海作客,還不知何時返回。你竟擅自帶人入海,膽子倒是越發(fā)大了。先前惹下的禍事已讓你在無涯待了一百多年,難道至今還不知安分?”
夙淵隱忍不發(fā),只道:“既然如此,我?guī)却H后返回就是。”說罷,轉過身子便要游開。
那鮫鯊看他藐視自己,勃然大怒:“混賬,誰允許她進入北溟了?還不趕快將她趕走?”話音才落,便領著眾手下將夙淵的去路攔住。
顏惜月雖迷糊著,看到那鮫鯊露出尖利錯雜的長牙,也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
夙淵怒視鮫鯊,冷冷道:“她現(xiàn)今已無法力,根本不會對北溟有任何威脅。你若是不放心,我領她去無涯即可,絕不會踏入琉焰宮半寸!”
鮫鯊卻不依不饒,“無涯也是北溟所轄,你以為是你獨占的地方了?!要是還固執(zhí)不從,別怪我手下無情!”
說話間,這鮫鯊魚鰭怒張,尾巴一震便朝夙淵沖來。
黑龍身子一弓,飛速躍起,尖利前爪探抓而下。鮫鯊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吞噬,卻被黑龍重重抓在頭頂,頓時血流不止。一旁的蝦兵蟹將趕緊上前圍攻,黑龍騰躍間正要出擊,卻聽那宮殿方向傳來一聲斷喝:“誰人竟敢在琉焰宮前大打出手?!”
鮫鯊立即后退數(shù)尺,忍著怒氣朝那邊道:“穆紋長老,是夙淵回來了,還帶著來歷不明的人間女子。屬下正準備將她逐走,夙淵卻對屬下動手。”
自玉石長階上緩緩行來一名老婦,身穿及地綠色長袍,間綴金色貝珠,滿頭白發(fā),面容肅然。身后則有諸多美貌宮娥跟隨,手中皆捧著光芒爍然的法器。
老婦緊緊蹙眉:“老身正在宮中作法祈福,你們在此胡鬧,豈不是要給北溟添亂?!”她說著,又轉而望向被眾多護衛(wèi)圍住的夙淵,“夙淵,你為何要帶外人進入此地?對鯤后的叮囑難道也置之不理?”
夙淵低頭道:“她是玉京宮清闕真人的弟子,因與我一起查尋幽霞的下落而遭遇魔界余孽,險些被陰后奪舍……”
“陰后?”老婦一驚,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當即道,“你隨我入宮,詳細說來。”
作者有話要說: 海里的世界是我想象出來的,可能有些不合事實,不過反正是玄幻啦,隨便看看就行。
☆、第46章
琉焰宮中以透明的玉石鋪地,梁下垂著明珠累累,四周輕紗曼舞,水珠漾動。
夙淵向穆紋長老說了他離開北溟后的經(jīng)歷,只是關于陰后一事,他因被困于日光界之中,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其中詳情,幽霞在耗盡靈氣之前曾對顏惜月說過,可惜她現(xiàn)在神智混亂,許多事情都已忘記,我也問不出來。”
“按照你所說的,當初是魔界余孽為了要盜走珠母,才利用幽霞,并引妖魔們入侵北溟……”穆紋長老皺著白眉,望向正前方那鎏金座椅,“既然如此,你就先帶著此女子找個地方暫住,等鯤后回轉,再向她稟明此事吧。”
“多謝長老。”夙淵欣然,載著顏惜月就想離開,卻又聽穆紋長老道:“前些時候,鯤后說起她曾遇到禺疆大神,也見到了瀚音。”
夙淵的身形為之一頓,長老又道:“瀚音作為上神的坐騎已滿千年,你與他雖甚少見面,卻也總是他的弟弟,理應自己前去接替他的職責,難道還要上神親自過來找你不成?”
夙淵沉默無語,背上的顏惜月此時卻又不耐煩起來,嗚嗚咽咽地說此地太冷清,想要離開。
他只能向穆紋長老伏下身子,低聲道:“請容我救她復原,再去接替兄長。”
“你記得自己的職分就好。”穆紋長老揮了揮手,兩側輕紗徐徐垂下。
*
他背著顏惜月游出了宮門,鮫鯊還惡狠狠地盯著,夙淵卻視而不見,顧自朝著北方而去。
極北之處正是無涯。
他在顏惜月身子四周又加護了金色光環(huán),可越游越深,海水冷似寒冰,使得顏惜月蜷縮了起來。
水流暗涌,連魚兒都不見蹤影,只有靜默的巨大海貝躺在高低不平的海底,偶爾開合,露出明光點點。
“我要回家……”顏惜月又開始昏昏沉沉,趴在他背上無力地囈語。
“好,帶你回家。”他慢慢游過許多個小小漩渦,在險境中穿行。
越過一道深達數(shù)十丈的海溝,前方一片幽黑水域,便是無涯。
紛雜的海草之后是一片空曠,僅有數(shù)株珊瑚樹高聳在海底。他游了許久才到了水流稍緩的地方,那里常年棲居著眾多硨磲,皆有成人大小,外殼堅硬,若是運到陸地便可雕琢成寶,在這里卻很是平凡。
其中一個硨磲早已死去,只剩巨大的空殼還微微張開。
夙淵伸出爪子將那空殼抬高一些,趾尖金光流轉,將硨磲殼中的海藻撥了出去,隨后將顏惜月輕輕放在了兩扇白殼之間。
她側著身子蜷在那兒,安靜得像一條初生的小魚。
他便伏下身子,趴在硨磲殼的外面,同樣安靜地看著她。
可顏惜月卻忽然別過臉去,皺眉道:“你怎么長這樣?渾身鱗甲,嚇死人了!”
夙淵愣了愣,往后退縮了一點,很是沒精打采。海浪涌來,他長長的尾巴微微搖晃,顏惜月瞇著眼睛看到了,忽又傻里傻氣地笑。夙淵側過頭看看,就將身子卷起來,尾巴擱在了硨磲殼邊緣。
他的尾巴與身體的色澤不盡相同,淡淡的墨色,其間覆著金色的鱗甲,看上去光華流轉,很是美麗。
“可以摸嗎?”她膽子又大了些,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碰,卻又不敢。
他點點腦袋,不聲不響的。
于是顏惜月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金色尾巴,滑滑的,涼涼的。
“黑龍,你叫什么名字?”
“夙淵。”他垂著頭,用尾巴在她手上輕柔地掃了掃。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喜歡這個名字。”
“……嗯。”他靜默了一下,又道,“我也喜歡你的名字。”
她先是抿唇笑了笑,隨后卻愣愣地問他:“我……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