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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惜月揮劍抵擋,但對方那劍影成百上千連成一片,竟將她護體劍氣瞬間擊破。
幸得靈佑的銅鈴急速飛來,在她身前擋了一下,她雖跌出門去,卻未被劍影擊中要害。那銅鈴變化出無數幻影,嗡嗡之聲震蕩全殿,云銘的長劍亦顫出龍吟之聲,無數光影重回劍身,亮出耀眼寒光,陡然間呼嘯生風,竟將那擋在前方的銅鈴撞得倒飛出去。
靈佑袍袖一展,已將銅鈴收到手中。然而此時云銘長劍已至面前,他手腕一轉,將那銅鈴格住劍尖,卻也被對方的猛力沖得直退到墻邊。
云銘還欲拈訣施法,靈佑背抵墻壁左手拔劍,晶露長劍飛速斜來,震出萬道流光,便罩向云銘全身。此時那在旁觀戰的短須道人卻忽然抬手射出一道靈符,那靈符隱現黑光,猛然間飛至晶露長劍上方,竟將其流光吸去大半。
云銘趁勢還擊,劍光如電,頃刻間已將靈佑擊飛出去。
“師兄!”倒在門外的顏惜月驚呼出聲,靈佑重重跌倒在她身前,半晌才勉強抬手一擦嘴邊,竟有斑斑血痕。
顏惜月忍痛怒斥:“當初與我交手的時候也想暗箭傷人,如今見要落敗又是故伎重演,你們太符觀的門風就是這樣的嗎?”
云松見她落敗黯然,不由得意起來,“明明技不如人卻還不肯認輸,我云亮師兄出手堂堂正正,怎能算是暗箭傷人?”
顏惜月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她原先以為只要在此說清事實便可將事情解決,沒想到這太符觀上下皆是顛倒是非之人,如今即便自己有心強拼,但靈佑受傷在旁,幾乎沒有沖出去的可能。
那短須道人卻還不依不饒,上前冷嘲道:“怎么?我與云銘師弟對招你們兩人,又沒以多勝少。斗法敗了就不要嘴硬,還不快將元神交出,向云松師弟賠罪?”
說話間,太符觀眾弟子皆已手按劍柄,眼神之中盡是寒意。
她緊握長劍,呼吸急促,一時間竟不知自己到底該不該交出那蜥蜴元神。卻在此時,又有一名年輕道士從門外趕來,向昆逸真人稟報:“師傅,外面有人到訪,自稱是玄冥子座下弟子。”
昆逸皺了皺眉頭,善于察言觀色的云松立即道:“沒見這里正有要事?請那位客人先到前殿旁休息,師傅有空了再去。”
那道士卻為難起來:“可是,那位道友說正是為了玉京宮的事情而來。”
眾人詫異,云銘不解道:“師傅,玄冥子又是何方高人?弟子怎么沒聽說過。”
昆逸其實也不認識什么玄冥子,但在門人面前卻依舊擺出姿態,冷冷道:“世間尋仙訪道之人眾多,你又怎會一一知曉?且請他進來,看看究竟是何來意。”
*
既有外人到來,太符觀眾人也不好做出太過強橫的樣子,于是依舊羅立于昆逸真人身邊,唯有顏惜月與靈佑忍著傷痛站在了門邊。
未過多久,小道士引路而至,身后一人不過二十出頭的樣貌,身穿銀緞長袍,發束白玉冠簪,鳳目修眉,豐神俊逸。
他颯沓走過顏惜月與靈佑的身邊,未曾多看一眼,而是徑直向昆逸真人行禮道:“見過前輩。”
昆逸真人端詳他一番,問道:“小道友如何稱呼?”
“晚輩是玄冥子門人,喚作瀚音。”
“請恕老夫孤陋寡聞,玄冥子是何方神圣,在何處修行?”
瀚音淡淡一笑:“家師素在北方寒冷之地修行,甚少來到中原,因此前輩不知他的名號,也并不奇怪。”
“既然如此……”昆逸真人目光爍爍,“那小道友到我太符觀所為何事?難道也與玉京宮的人有關?”
瀚音這才側過臉,用眼角余光掃視了顏惜月一下,還是不緊不慢地道:“晚輩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前些時候,師弟到彭蠡澤一代游歷,碰巧看到一名玉京宮女弟子被人欺負,便出手趕走了那兩個搶奪元神的修道之人。后來他遇到了我說起此事,我想著師傅曾經提及過晉地有一太符觀,善于運用靈符作法,便想來詢問一下,不知道我那師弟所碰到是不是太符觀弟子。”
在旁的云松神色尷尬,想起那日被打的情形卻又不敢發怒。昆逸真人咳嗽一下,沉穩道:“說來也巧,你身后的兩位正是玉京宮弟子,我們剛才就在說起此事。當日是我門下弟子先打敗了妖物,那玉京宮女弟子才出手搶奪,結果你師弟卻將我徒兒打傷。”
“是這樣?”瀚音揚起劍眉,“師弟說的可是清清楚楚,怎么會到了這里就變了黑白?”
云松緊緊盯著他:“我師傅乃是一觀之主,難道還會空口說謊?”
“那現在又該如何處理此事?”瀚音皺眉問道。
云銘道:“當然是讓她交還元神,你那個什么師弟,也該到我們這兒來向云松師弟道歉才是!”
瀚音嘆了一聲,轉回身走到一臉訝然的顏惜月近前,淡然道:“那就請將蜥蜴的元神放出來,它雖是妖物,總還分得清到底是誰將它擊敗。”
顏惜月一愣,剛才事發突然,對方又強勢逼人,自己竟沒想到這個方法。靈佑亦撐著劍道:“惜月,就按照這位道友說的去做吧。”
她取下腰間的鈞天寶鏡,拈訣作法。此時云松與他那師弟卻不安起來,急忙向昆逸真人道:“師傅,妖物的話怎能相信?”
瀚音轉眸望向兩人,似笑非笑地說道:“妖物尚未出現,你怎知它會說出怎樣的事實?”
云松啞口無言,此時鈞天寶鏡已泛起光痕漣漪,自深處浮現數點紅色光芒,起起落落,仿佛湖中游魚。
顏惜月右手雙指一點鏡面,其中一個紅點徐徐升起,在半空中漸漸幻化為少婦輪廓,依稀可辨正是當日被擊殺的蜥蜴妖春山娘娘。
她初初顯身,仍是驚魂未定,看到顏惜月便下跪:“還請仙子放過小妖,小妖被困在這鏡中甚是難受。”
靈佑急忙道:“當日尋蹤到樹林,并與你交手的究竟是誰?”
春山娘娘訝異,望著顏惜月,“自然是這位……”
話音未落,一道光痕自云松指間悄然疾飛,直奔春山娘娘而去。顏惜月驚愕之下忙將那元神收回鏡中。
瀚音冷哂一聲,袍袖一卷,便將那光痕收入掌中,繼而又一彈指,數點金光呼嘯生風,撲向云松面門。
☆、第三十二章
云松手臂帶傷無法還擊,當即閃身退讓。一旁的云銘快速出劍,豈料那數點金光竟似看到了劍鋒所在,在半空中飛速散開后又直沖云松而去。而此時那喚作云亮的袍袖一震,數道靈符四散飛出,在眾人身前罩上一層雄渾靈力。
金光撞至靈力之上,驟然間震得罡風四起,眾人衣衫激揚,整個玉皇殿中滿是呼嘯之音。
昆逸真人眼神一沉,立即道:“布陣!”
太符觀眾弟子聽命掠出,除了受傷的云松之外都仗劍在手,一時間步伐交錯,寒光四射。而那一道道靈符更是在半空之中綻放紅芒,如同無形羅網一般,將他們護在其下。
瀚音面露不屑,指掌一翻,那數道金光盤旋飛騰間,云亮射出的靈符震抖如風中殘葉。眼看護體靈氣行將破敗,云銘手中長劍忽如靈蛇穿梭飛出,所過之處霜意生寒,眾人皆如突墜冰窟。
顏惜月怕瀚音獨自一人難以抵擋,不由握劍想要上前,卻被靈佑一把按住手臂。此時瀚音袍袖一震,所控的金光已在瞬間匯聚如龍,但覺風聲隆隆,竟已將云銘擲出的長劍阻在半空。那長劍周身覆滿寒霜,猛然間爆裂四旋,一道道冰棱朝著瀚音沖擊而去,卻在金光席卷之下碎成白屑,疾飛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