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顏惜月順著剛才所指的方向慢慢走,夙淵不聲不響跟在她身后。他背后的光劍暫時隱沒,看上去消減了幾分寒意,但還是讓人不敢親近。村民們隔著很遠朝他們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似乎很少會見到外來者進入這個僻靜的村莊。
粗壯的大槐樹枝葉盤曲,如蒼龍般覆壓在屋頂。
顏惜月抬手,叩響門扉。
“誰?”門后的院子里傳來問話聲,過了一陣,才有人將門打開。
*
開門的是個面目黢黑的中年婦人,聽顏惜月道明了來意,面無表情地說了聲“在這先等著”,隨后轉身進去。顏惜月有些尷尬,回頭看夙淵,他卻正揚起臉注視著村后的山巒。
等候了片刻,那婦人才返回門口,將他們帶了進去。
與其他農家相比,這院子還算寬敞整潔,堂屋檐下懸掛著不少野味山貨,看上去日子過得很是殷實。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背著手站在臺階上,見他們來了,便頷首道:“家中簡陋,還請客人不要嫌棄。”
聽了這語氣,顏惜月便知他的身份,連忙行禮,“耿族長,是我們冒昧打攪了。本來還想趕路,可下雨之后山路難走,我又受了傷,只得找地方借宿一宿。”
老者正是南臺村族長耿通,他哈哈一笑,朝里邊做了個手勢。“哪里話,我們這小村莊平日很少有外客到訪,兩位不必拘束,就當是到朋友家里作客一般。”說話間,又吩咐那仆婦去廚房泡茶,看起來倒是好客。
顏惜月與夙淵跟在他身后進了堂屋,卻聽里側門后傳來又急又快的腳步,奔出來一個穿著素花布襖的小女童,不過三四歲上下,圓眼粉唇,甚是可人。
“爹爹,爹爹!”她揮動著小手撲過來,竟一下子抱住了夙淵的腿。
向來冷靜的夙淵措不及防地怔在原地,小女童努力抬起臉看看他,隨即歪了歪頭,松開手膽怯地往后躲。
“怎么連自己的爹都能認錯?”耿通沉著臉斥了一句,小女童不敢吱聲,咬著手指扭來扭去。
“盼兒!你跑出去干什么?”后屋很快又有年輕女子一路小跑追出,見了陌生人,連忙低頭行禮,隨后將小女童拽到身后,貼著墻角而站。
“這是我兒媳瑞娘,出身低微,見了外人就害羞。”耿通很隨意地說著,朝女子望了一眼,眼神隱帶不悅。
她長得嬌小柔美,此時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臉頰微微發紅,視線也始終落在下方。
“爹爹呢?”盼兒從她身后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顏惜月與夙淵。
瑞娘忙回過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爹爹他,很快就回來了。”
☆、第十九章
稍做休息之后,顏惜月找了個借口,與夙淵一同出了耿通家,沿著村中小徑前行。
村里的人多數都出去干活了,路上倒是安靜。她見四下無人,想要放七盞蓮華出來,夙淵卻道:“不要在村莊里顯露,免得被人看到。”
“……想快些尋到山君躲藏之處。”她頓了頓,“你不覺得那個族長對孫女好像一點都不喜歡的樣子?”
“為什么?”他不緊不慢地走在樹影下,似乎沒有任何感受。
“我怎么知道?”顏惜月撥弄著腰間淺色流蘇正在思索,卻聽他又說了一句,“我是問,你為什么總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她無語,停下了腳步,他卻繼續前行,仿佛自己什么都沒說過似的。青山碧水間,這玄黑背影挺拔利落,倒像是畫中人一般,可顏惜月心情卻又被他打亂。
見他走得遠了,她才有些氣惱地追上去,在他身后說:“果然貓是不會理解人的!根本沒有那么多情感!”
他本是走得灑脫,聽了此話腳步忽地一滯。回過頭,用極為奇怪的眼神望著她,“你說什么?”
顏惜月看到他這神色,自覺戳準了他的軟肋,不由得意地露齒笑起來,伸出雙手,在兩腮邊做了個動作。“早就被我看穿了,還自以為神秘高傲呢!不就是只黑貓嗎?”
他不發一詞地看她,末了,才按捺著內心翻滾的情緒,一字一字道:“我什么時候,說自己是黑貓了?”
顏惜月怔了怔,打量他幾眼,“難道是白貓?”
夙淵快要氣瘋,“簡直胡言亂語!”
“惱羞成怒了?”顏惜月哼了一聲,“其實最早我看你到處找魚的時候就猜到了,只不過沒說穿而已。你的主人還真奇怪,竟會叫一只黑貓去看守什么寶貝,還在無涯待了一百多年!我只知道狗會看家,沒想到貓成了妖之后也這樣忠誠……”
她說到最后,又忍不住背著手笑。
天色正碧青,颯颯金風拂動她的烏黑長發,身后的杏黃劍穗隨之飄飛。夙淵自遇到她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她這樣開心,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瞳仁明亮,映著面前的他。
他開始還想辯駁,但話到嘴邊又忍了回去,只道:“你竟至今也不知無涯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想了想,“……以前從沒人跟我說起。可這跟你的真身又有什么關系?你不要扯開話題!”
夙淵冷哂:“要是知道無涯,就根本不會以為我是什么黑貓。你那師尊,未免太誤人子弟!只怕自己也孤陋寡聞,所以門下弟子連無涯都沒聽說過。”
顏惜月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慍惱。“好端端的為什么忽然說我師尊壞話?他掌管玉京宮諸多事務,哪有時間給我談天說地?”
夙淵愣了愣,沒有預料到觸及了她的逆鱗。顏惜月瞪了他一眼,大好的心情都被攪亂,轉過身就往山間去。
他踟躕一會兒,跟上去走了一段,見山路陡峭崎嶇,便出聲道:“山上情況不明,你不要走在前面。”
顏惜月沉著臉瞥了瞥他,沒有理睬,繼續向前。
“你不想知道無涯究竟在何處嗎?”他想了半晌,才問出這樣一句。
她還是顧自走路,連看都不看他了。
夙淵郁悶,站定在小徑轉彎處,遙遙地道:“你的師尊是說不得的?”
顏惜月正色回首,“他是我的恩師,也是玉京宮的掌門!許多年前要不是他與諸位前輩聯手抵御了魔君烈楓,洞宮山以及眾多修仙門派恐怕都要被魔君率眾踐踏。也正因此,他才能夠執掌玉京宮,這身份,不是隨隨便能夠詆毀的。”
她別過臉,看著山路上隨風搖曳的小小花朵,又道:“我只是他門下不出眾的一個弟子,也很少能夠得到師尊的親自指點……可我始終牢記著,當年我病重垂危,大家都束手無策,是師尊將我帶到了寶豐巖,不眠不休地施法將我救活。因此,哪怕他后來沒教我多少法術,可我還是愿意一輩子留在玉京宮……你不是也說,只要能為你的主人效力就在所不辭嗎?在我心中,師尊也是無可取代的。”
夙淵站在瑟瑟秋草間,靜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