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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薛寧一度以為,這個清麗的少年不會開口了,他還是說了出來,“你真的要和謝琛在一起嗎?”
“你已經問過了。”她的聲音聽上去冷冰冰的,她想,她的表情在黑暗里肯定不是冰冷的,而是呆愣麻木的。她說,“我不止要和他在一起,我還要和他走了。離開這個地方,我們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過屬于我們的生活。”
了善又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薛寧被窗外的雨聲弄得有些煩亂,急切地想結束這一切,“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要休息了。如果,你來只是想和我做----愛,重溫一下那天在醫院的感覺,那么,來吧,我滿足你。不過,從今以后,我們就分道揚鑣。大家好聚好散,這樣真的挺沒意思的。”
“……你真的要和謝琛走了?”
他好像不會問別的問題,只是不停地重復這一句。薛寧心慌意亂,恨不得讓他馬上滾。她已經下定決心了,他卻還要來撩撥動搖她。也許這就是一個劫數,躲不過去。
“你想清楚了嗎?阿寧。”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薛寧面無表情地說。
他又是很長一陣沉默。
“其實你很清楚我這么做的原因。這樣說吧,謝琛能給我的,你現在并不能給我。我只想過得更好,讓我的家人過得更好。在比較中,次等的自然就被丟棄了,這就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薛寧嘆了口氣,本來頗有種無奈而惆悵的感覺,不知為何,卻故意給了他一種諷刺的意蘊,“而且,謝琛長地不比你差,和他相處的這幾個月,我覺得他挺好的,樂觀開朗。和他在一起,我覺得很放松。而且,他很關心我,也很聽話,他管我叫寧姐姐呢。”
時間像流水一樣緩緩流淌,屋子里安靜地只有細微傳進的雨聲。
噼里啪啦。
了善離開的時候,腳步都是悄無聲息的。薛寧屏住鼻息,她聽到了,聽地非常清晰。窗外的雨聲卻忽然聽不到了,她的耳膜轟轟作響,頭疼欲裂。猛地一揚手,把桌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掃到地上。
這一刻,薛寧恨不得把這房間里所有的東西都破壞掉。
這場大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等天放晴,已經是深秋了,鳳凰木的花開得如火如荼。這是種回憶的花,代表著離別前的惜別。薛寧在樹底下看著漫天傘狀的花卉嵌在綠蔭里,就會特別沉默。行李早就準備好了,這天早上,謝琛一直在催促她。他蹦蹦跳跳躍上臺階,穿了身白T-shirt,戴了個黑色的鴨舌帽,故意反著,沖她做鬼臉。
薛寧翻個白眼,徑直越過他。
以前,薛寧沒有離開過這個小島,自然也沒有坐過飛機。這樣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站在寬廣的機場上,她有種茫然空闊的感覺,不知道何去何從。
“謝琛,我們要去哪兒?”這個問題,她一路上問了很多遍了。
謝琛還是不厭其煩地說,“巴黎,我們要去花都巴黎。”這個充滿了浪漫氣息的城市,不止是花都,更是世界五大時裝之都、香水之都、高級女裝定制的第一王國。薛寧曾經很想去很想去,在他面前提過一次。
“我想學調香。”謝琛調皮一笑,牽了她的手,向機場內奔去。管家和幾個傭人在后面大喊,急急忙忙地追過去。看一大幫人在后面追得滿頭大汗,又惶恐又擔心的樣子,謝琛樂此不疲。
手心被他捏地緊緊的,薛寧只能被動地跟著他。謝琛比她還小一歲,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大男孩。他天生嗅覺靈敏,能記住聞過的絕大多數味道。薛寧知道的時候,為此詫異過很長一段時間。她曾經聽過,在巴黎聚集著少數一些從事辨認氣味和調制的香料的人,他們的嗅覺異于常人,能記住的味道是普通人的十倍乃至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