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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羨慕師父,師父的雙手就像是長了翅膀的蝴蝶一樣,在琴弦上飛舞著,然后彈出那些撩人心弦的曲調。
可為什么,為什么我學不會呢?
她嘆了口氣。
迷茫、悲傷、自卑,這些情緒她從來不懂得該如何去表達,只會悶悶的裝在心里。
當時人人都知,夏侯的長女夏子夜是個啞巴。這事也成了群臣間遺笑的話柄。
對啊,我是個啞巴,不光被人恥笑,還丟了爹爹的顏面。
她每次想起,總會一個人偷偷地躲在閨房里抹眼淚。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也不說話,可為什么只有她會被人瞧不起?
“子夜,你還沒睡啊?”
是娘親。
每次她偷偷抹眼淚時,娘親總會到她房里,坐在她的床邊,用手帕幫她擦干眼淚,并摸摸她的腦袋。
“子夜,你知道他們為什么會笑你嗎?”娘親輕聲問她。
她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作出搖頭狀。
因為我不能說話。
“子夜,你知道你為什么不能說話嗎?”
娘親朝她輕輕一笑,“那是因為子夜你的聲音是最好聽的。”
“所以有人嫉妒你,偷偷拿走了你的聲音。”
“但是拿走你聲音的那個人呢,并不知道你會因此被別人恥笑。”
“所以子夜,娘告訴你,在這個世上呢,有一個人,她可能很窮,長的還不好看。但她拿了你的聲音之后,就可以用你天籟般的嗓音去唱曲賺錢養活自己。”
“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愣愣地看著娘親,既然娘親這樣說了,那就希望拿走我聲音的那個女孩子能好好生活。
她也破涕為笑。
那年,她七歲。
這一年年末臘八,子夜跟著娘親去集市上采購年貨。長安城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她打著哈欠,小步緊跟在娘親身后。今日的耀陽并不暖和,北風呼呼地吹著,直往人的衣領里鉆。子夜一向怕冷,她把身上的披風衣襟拉緊,朝小手手心里哈了口氣,使勁搓了搓,這才有些暖意。
街上有人在畫糖人。老師傅留著一撮山羊胡須,用木勺舀起一勺蜜糖,在油紙上勾勒出模樣,用小棍子粘在下面,等糖干了把油紙一拆,一個糖人就做好了。
娘親給她買了一個,子夜捏在手里輕輕地伸舌頭舔了一口,一下就甜進了心里。
子夜抬頭忽地聽到有人在吹曲,吹的正是她前兩天學過的綺靡之音。笛聲婉轉,像是映照了千年的歲月,曲聲嗚咽,滿帶著江南纏綿柔弱的風情。
師父說過,這首曲子本是南朝陳后主所制。歌辭輕蕩,而余音甚哀。
是首很是考驗技法的曲子。
師父也彈過,只是相比起琴淡雅的音色,用笛子吹奏效果似乎能更勝一籌。
子夜一邊跟著曲子的轉折微微搖晃著腦袋,有些入迷。她尋聲找去,不經意間便踏進了煙花巷。
小巷子里浮動著姑娘家的胭脂水粉味兒,有剛開壇飄出的酒香味兒,還有叫出不名字的怪味,夾雜在一起。子夜下意識地用衣袖捂住鼻子。
人來人往,店里都是前腳剛出去一個后邊又來一個,摩肩接踵,數不勝數,像是要把門檻踩碎一般。有人劃拳,有人說書,還有人在門口對罵,好生喧鬧。
頭上簪花的妙齡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