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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春華路的街口,那一腦門的熱,被風吹了個透涼。能去哪兒呢?哪兒也不能去。對于身無分文的少年人來說,離家出走這種聽起來很瀟灑的事,實際操作起來卻跟浪漫沒有半毛錢關系,而是難堪得很。
首先,她沒有一個可以讓她歇歇腳的地點;其次,她沒有一筆足夠她生活很久的錢;最后,除了會讀書寫字,她甚至沒有一項能夠讓她賴以謀生的技能。
冬天的晚風呼呼刮在她臉上,張開嘴白色的氣息便凝固在嘴邊。
程蒙沿著春華街筆直地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兩腿像鉛球一樣酸痛,走到實在走不動,終于破罐子破摔地將背包扔在了腳邊,然后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標準地盤起雙.腿,坐在了街邊。
冷風吹拂下的寂靜的深夜里,她開始漫無目標地胡思亂想,她想離家出走后還能上學么?還能高考么?
她思索著明天要不要去學校,她還是想參加高考,明天劉元峰會講熱力學,她這一知識點學得不夠好,要再聽一下,可杜鳳和程國強會不會出現在學校門口堵她,她不想被父母堵到,因為離家出走這種事如果捅到學校去,實在是太丟人。想到這里,她的眼睛又開始發脹,忍不住地撲簌簌往外掉眼淚。
這時一輛轎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輛黑色名牌車,不需要她叫出那方形車頭頂端三三菱形標志的名稱是什么,她也能通過嶄亮、流暢的車身,神氣的鳴笛聲判斷,這是一輛價格昂貴的名牌車。
程蒙心底犯怵了,她兩手緊緊抓著書包的背帶,隨時做好車門一開,便掉頭就跑的準備。
她經常在報紙上看到人販子拐賣花季少女的新聞,現在她一個人,是再好不過的下手目標。
車對著響了一聲喇叭,程蒙看清了駕駛座里的人,那是一個微微禿頂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轉過頭,對車后座的人說話。
程蒙看向后車座,那里坐了一個人,程蒙看不真切,她只看見那道影子向左側斜了斜,緊接著,后車門開了,俞明川走了下來。
俞明川沒有穿校服,他敞著衣扣,松松垮垮地在白色衛衣外套了一件短款藏青色雙排羊角扣外套,黑色長褲,腳上是一雙白色底紅色對勾的氣墊球鞋,短發烏黑,干凈利落,露出堅.挺的五官和白潤的耳朵。他的身上還是飽滿的薄荷海鹽味肥皂香,間接夾帶著滾燙的熱氣騰騰的汗氣。
“你怎么了?”他冷臉停在程蒙面前。
這個偶然的遇見,沒有誰比他更加意外。
他剛剛結束和三班的足球比賽,經過這一場鏖戰,這群血氣方剛的少年多巴胺分泌過剩,一時不得安分,趙西丞嚷嚷要吃燒烤,他們在學校外的燒烤店消磨到了現在。
回家的路經過了春華街,他偶然抬頭向窗外看,沒想到看見程蒙縮在路口,她曲著腿,懷里摟著一只碩大的背包,像一個迷路了的小動物。這讓他嚇了一跳。他實在后怕,如果在這個時刻他沒有看向了窗外呢?難道她還打算在就像這樣在外面坐一晚上?
“我……”程蒙迅速從地上站起來。
她覺得有些尷尬,深深地吸氣,將滿肚子的委屈默默咽了下去。
“沒,沒什么。”她局促地低垂著眼睛,緊緊抱住書包,低聲說。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狼狽,一件不合季節的碩大的外套,黑色牛仔褲,白色板鞋,還有那一頭沒來得及認真打理的,想法永遠標新立異、獨樹一幟的自然卷。她能感覺到俞明川敏銳的目光正不斷在她的身上游走,那么認真而詳盡地審視著她。
俞明川沒有繼續盤問,反而看了一眼表盤,說:“晚上吃了嗎?”
程蒙抱著背包,站在原地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俞明川是何其聰明的一個人,他可以輕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