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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狐修千年可觀人心,但對于感性的昆侖狐而言,能窺到他人的心魔與人生苦難,并不是幸事。
肖隱緊緊扶著他,平靜又堅定地說:“扶穩了,有我在呢,走吧。”
引渡資夢豹阿七口中掉落入水,通往古洛城的棧道開啟。
阿七晃著腦袋,慢悠悠走到洛陽橋上。洛城門口,紅漆木架上掛著七排燈,暖光浮動,流光溢彩。阿七費力取下最底端的一盞燈,口里叼著燈柄,搖搖擺擺唱著歌,四蹄著地,晃晃悠悠往洛城北郊的花圃賞牡丹,燈左右搖著,遠遠看去,一團橙黃色的暖光映在地上,緩緩走在黑暗中。
古洛城空蕩蕩的,樓宇燃燈,青石板路卻隱在燈影中,唯有美景不見人。
夜色下,北郊花圃牡丹靜靜盛開,朦朧夜色朦朧花。花圃中央,萬花簇擁的不是洛陽紅而是比臉盆還大的一朵白牡丹。
白的如煙如霧如籠輕紗,藏著花蕊,瓣瓣綻放,層層疊疊,似著微光。
今夜有微風,風動花顫,光影朦朧。
夢豹阿七離老遠就見這朵大牡丹,燈泡眼亮了幾個度,撒開蹄子跑了過去,咯咯笑出聲。
晚云遮月。
阿七雙蹄攀上籬笆,將燈扎入空隙中。
橙色的燈光映著這朵牡丹,給白雪似的牡丹鑲了一道金邊。
阿七奶聲奶氣道:“仙子好,仙子我是阿七,今年又來看你了,今年我是獨自前來的,爸爸媽很放心我,這證明我長大了……仙子,你今年比去年更好看了。”
白牡丹并沒有化身為妙齡仙子,仙子只是夢豹阿七給這朵牡丹起的名字,這朵享譽地下鬼域以及古洛城的白牡丹,似是能聽懂它的話,緩緩綻開了她花蕊處蜷縮起的花瓣。
“仙子,我今天可以牡丹花下睡一覺啦!做個風流七,與名花共度一夜。”阿七扭了兩下,倚著籬笆坐了下來,前蹄拍后蹄,打著接拍說,“仙子,我給你念一首詩,住在我隔壁房間的一個人鬼串子領導教我的,其實他也就記得兩句,詩的名字作者他都想不起來了,這兩句你肯定聽別人念過,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他念完,閉上眼睛,自己偷偷樂:“討厭啦,這么有名的兩句詩,肯定有人給你念過。”
一陣微風拂過。
夢豹嗅到一絲危機,警覺地睜開眼。
眼前立一人。
夢豹打了個滾,爬起來,朝他揮了揮蹄子:“你好,你也是來看花的嗎?我是夢豹,我叫阿七。”
“我等了你七天。”
那人緩緩開口。
夢豹左看右看,確定這里只有自己。
“你在跟我說話?”阿七問他,“你等我?”
那人手中多了把銀白色長槍。
他道:“我一直在等這個機會,崔濟并不會用這塊好鐵,不知道它有什么用處。現在,你看好了。”
夢豹眨巴兩下眼,覺得這個人鬼串子大約是腦子不好使,一個人自說自話。
那人咬破手指,在槍身上畫上一串串奇怪的符號,他嘴里念念有詞,夢豹卻聽不懂他說的什么,發音古怪的語言。
夢豹想到了鬼域居住的那些千年老鬼,有的不積極學習,還說著很久很久以前的語言,鬼域的管理員李三花曾經講過,那些鬼口中稀奇古怪的發音,統稱為鬼話古語。
阿七心跳加速,覺得不安,他挪動了蹄子,叼下燈籠,打算離開。
轉頭便見那人手中的銀白色槍化作一條軟鞭,又化作滿天雪花,聚作一團,鋪天蓋地砸下來。
冰雪如同猛獸張開大嘴亮出冰冷的獠牙,將阿七吞噬。
那人身邊出現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影子。
影子上前去,將冰凍住的夢豹放入寬大的袖口中,無聲地看向主人。
“現在,就缺心火了,天女如今在哪?”
影子指向西方。
那人瞇眼,半晌,說道:“帶上這些東西,我們先回燕山,至于天女的心火,我們還要再想個辦法。”
似一陣風,眨眼間,他們消失不見,唯有一盞燈落地,燈火已熄。
月光下,白牡丹抖落冰霜,葉子戰栗著,似是萬分焦急。
☆、第34章 【鏡中影】神獸吉量
還沒來得及宣判,崔濟的鬼形就消散了。
鳳凰說:“憋屈,還沒宣判自己就散了,便宜他了!”
洛伊評道:“跟得了絕癥后殺人放火,沒來得及執行死刑就先翹辮子的殺人犯一樣,這種最讓人窩火。不過,這是今年的大案,總結后發中央存檔吧。”
趙小貓翻找著洛鬼協的記錄冊,原本是想找白澤的聯系方式,卻不想,看到了神獸吉量的登記資料。
她這才想起,吉量在洛城鬼域。
趙小貓問洛伊:“吉量是怎么到洛水來的?”
洛伊這方面工作做得還不錯,立刻回答:“1923年,吉量途徑洛陽時受了傷,槍傷和撞傷,挺嚴重的,那些年地面上動蕩不安,吉量受了傷就躲入古洛城,沒敢再到地面上來。1945年洛鬼協成立后,它是第一批登記的神獸,1978年,古洛城改建完畢,發展旅游景點特區,我們安排吉量住到了鬼域第二山三排六洞。”
“它傷養好了?”
“好了。”洛伊說道,“每年三花會登記一次,吉量的傷早就養好了,不過一直住在鬼域,大約是不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