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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含笑道:“辛苦,原來是抓到嫌疑犯了。”
“是啊?!睅熐睾苁情_心,連身上的鬼氣都變得歡快起來,“不用辭職了。”
二樓傳來關(guān)門聲,周吳領(lǐng)著毛巍巍走了出來。
毛巍巍拖著腳步,眼睛又紅又腫,劉海兒跟個黑色蓋子一樣,擋住了她的上半張臉。
周吳:“小貓先去了?我們也走吧。”
“嗯?!睅熐氐皖^看了眼毛巍巍,小姑娘蜷縮在寬大的校服內(nèi),背上的書包背了一晚上沒摘,也不知道昨晚周吳和她聊了些什么,這姑娘鼻尖都是紅的,可能哭了一晚上。
“孫貍怎么樣了?”
“肖隱留下了。”周吳笑了笑,“讓他冷靜一下,看人睡覺最能靜心了,敗敗火,不讓他去也好?!?
洛鬼協(xié)的審訊室好久不用,趙小貓扣著半死不活的崔濟到洛鬼協(xié)時,洛伊正擦著桌子,揚起的浮灰讓趙小貓微微皺眉。
鳳凰換了身非常正式的衣裳,立刻有模有樣,她細白的手指非常長,指甲尖兒圓潤泛光,像月光石。
這雙可以珍藏起來的美手熟練的敲擊著鍵盤,起草著起訴書。
鳳凰嚼著口香糖,長腿一蹬,連人帶椅子滑向打印機,打印機早被她修好了,亮起指示燈,吐出寫好的起訴書。
鳳凰把起訴書遞給趙小貓,又幫她遞來了公章。
“肯定不止這三起,所以起訴書肯定要再來一份。等受害人來,你問問她?!兵P凰說道,“受害人父母雙亡,留個心。”
趙小貓接過起訴書,垂眼問道:“崔濟,你槍下有幾條人命,多少冤魂?”
崔濟抬起頭,灰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趙小貓拿出日記本,崔濟看到熟悉的本子,一拳砸在桌面上。
他閃動了幾下,實影似要變成虛影。
“誰準你碰她的東西!”
趙小貓眼皮也不抬,把日記本遞給鳳凰:“復印一份,證據(jù)。里面提到的人名,做個統(tǒng)計出來。”
鳳凰風風火火干了起來。
周吳和師秦帶著毛巍巍到洛鬼協(xié)的時候,打印機和鳳凰忙得熱火朝天,已有三張名單放在了桌上。
崔濟見到毛巍巍,勃然大怒:“我說過,和她無關(guān)!”
趙小貓沒搭理他,扭頭吩咐師秦:“帶她進來,順手把名單拿來?!?
毛巍巍瑟縮著,快速搖了搖頭,緊抓著周吳的袖口不敢朝審訊室進。
趙小貓:“不敢進?好啊,那就站門口?!?
她把師秦遞來的三張名單往桌上一拍,又圓又大的一雙眼迸出和她形象完全不符的張狂怒意,活像個當了大軍閥的流氓逼供良民,惡狠狠道:“你犯下了多少罪,最好一條條交待清楚,否則我立刻讓你灰飛煙滅!”
師秦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趙小貓這家伙,真不是干刑偵的料,她這種審訊方法,話沒問出來,仇先結(jié)了。
崔濟輕蔑一笑,半個字沒說。
趙小貓剛想拿毛巍巍當突破口,手還沒指過去,就被師秦一把抓住,拉了起來。
“你去站著,我來?!彼讼聛?,認真看了那三張名單。
鳳凰把復印好的日記本一并遞來,說道:“沒有了。日記里提及的人名就這些,具體情況你要問當事人?!?
師秦抬頭看向毛巍巍,周吳會意,輕聲輕語讓毛巍巍進去,挨著師秦坐了下來。
崔濟如同烙鐵般的視線黏在毛巍巍身上,毛巍巍打了個顫,頭垂得更狠。
“毛巍巍,這些愿望,實現(xiàn)了多少?”
毛巍巍蚊子哼一樣,小聲答道:“一點點,很少的,有的我也忘了……”
崔濟再次吼道:“和她無關(guān)!放了她!”
師秦快速瀏覽著這個許愿本,突然停在了一頁,他的眼珠凝在一篇日記上,回過神,皺起眉頭。
最終,他問了出來:“毛巍巍,你父母是什么時候去世的?”
毛巍巍抖了一下。
崔濟靜了下來,緊緊盯著毛巍巍,仿佛害怕她開口一般。
空氣凝固了。
鳳凰椅子一滑,又遞來了一張紙:“她的家庭情況?!?
趙小貓瞥了一眼扔給師秦。
毛巍巍父母的死亡日期在同一天,一個在修電線時出了意外,從高處摔了下來,當場死亡。一個在工廠干活時被機器絞斷了整條胳膊,失血過多搶救無效而死。
而在毛巍巍的日記本上,父母死亡的前一天,她寫了這么一段文字:煩死了!除了罵我就是罵我,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天天說別人家孩子好,會伺候人,難道你們生我就是為了讓我伺候你們?受夠了!自己沒本事活出人樣,回來就把氣撒我身上,梗著脖子跟瘋狗一樣,吠什么吠,真是受夠了,你們怎么不去死!死了我還清靜!
“毛巍巍,你父母……”師秦搜刮著腦子里能用的詞,卻找不到合適的詞,他嘆了口氣,問道,“姑娘,你有沒有想過,爸媽的死,可能和你的日記有關(guān)?”
毛巍巍一抽一抽地哭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不知道……不可能是……肯定不是,我不知道……”
趙小貓冷冷刮了眼崔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