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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貓看了眼肖隱,又看了眼默不作聲眼神游離不定的孫貍,說道:“我們先到鬼域辦事,辦完事一起去洛城那邊逛逛看。”
洛陽橋通向鬼域的那端,橋下站著一位白衣公子,白衣公子旁邊,坐著一個現(xiàn)代打扮穿短袖板寸頭的大男孩。
白衣公子瞧見橋上有人來,急忙正了正頭上的帽子,提衣擺迎了過來,穿短袖的板寸頭也急急忙忙跑過來,兩個人跟賽跑一樣,相互較著勁。
趙小貓伸手,手心燃起一簇明亮的引渡資。
“想要引渡資?”
白衣公子和短袖板寸兩雙眼睛锃锃發(fā)亮,雞啄米似的點頭。
趙小貓問道:“告訴我,你們?yōu)槭裁礇]有進陰司。”
白衣公子答道:“我臨死前對我的仇人說了句話,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結(jié)果真的就變成了鬼,無法投胎轉(zhuǎn)世,只好在橋邊討要些引渡資度日。”
短袖板寸迷糊道:“我不知道……我死后直接就到了這里,本以為這里就是陰曹地府,沒想到他們都說不是,而且還說,在地下城住,需要有引渡資,引渡資就跟活人世界的人民幣一樣,沒有它,在鬼域寸步難行,哪兒都去不了。”
“唔,一個執(zhí)念化鬼,一個是陰司漏掉的。”趙小貓分給他們兩簇引渡資,問道,“今年七月半,華夏各地的地下城池通往陰司的道路會開啟,你們可想入陰司?”
“不去。”白衣公子直白道,“我聽樂天先生說了,踏入陰司,鬼形即散,我就會消散于天地之間,說是投胎轉(zhuǎn)世,其實是打散重塑。我……我對我現(xiàn)在很滿意。”
短袖板寸表情迷茫,但也跟著說:“那我也不去,就這么要點引渡資在地下活著挺好。”
趙小貓不再說話,率先下了橋。
白衣公子在身后作揖,短袖板寸抱著引渡資說了聲謝謝。
周吳問她:“小貓,他們兩個是什么情況?”
趙小貓想起周吳是第一次真正到地下來,便耐心解釋道:“正常來說,人死后,人氣會變成鬼氣,形成新鬼,新鬼會直接被陰司收回,這個過程是自動的。若是人死前執(zhí)念太深,心有牽掛,比如肖隱,那么,他們死后就會化為鬼形,可自由行走于世間,也可自由出入地下。后來人口多了,陰司也有出錯的時候,若一個人人氣化鬼氣時,恰巧趕上陰司出錯,就會被滯留在人間,只能等七月半,華夏大地鬼門關(guān)打開,他們才有機會排隊入陰司。”
孫貍補充道:“周老師我來給你講,陰司它雖然叫陰司,但并不是人類所說的陰曹地府。陰司就是將萬物銷毀重造的地方,陰司與華夏的各大地下鬼城妖城之間的通道,就是貓兒說的那個七月半鬼門關(guān),叫做邊界,邊界在陰陽之間,山海交接處,肖隱這個做鬼差的,任務(wù)就是在山海交界處看管界碑,阻止那些不想排隊等待,而是想加塞入陰司的妖鬼。而小貓……唔,我還是不說了,周老師你心里明白就行。”
周吳笑道:“明白了。”
趙小貓嘆道:“剛剛在橋上遇到的那兩個鬼,遲早會求著入陰司。正如當(dāng)年的橋姬,十年百年不覺寂寞,不愿排隊入陰司,可鬼做千年,總會有厭倦的……”
李三花插嘴道:“也有樂在其中的,比如鬼域的這些名鬼們,天天有鬼拜訪,樂呵著呢,你猜最早的當(dāng)了多少年鬼?秦朝的鬼啊,厲害吧!”
趙小貓在鬼域分岔口停下腳步,分配任務(wù):“從名鬼開始,之后是大鬼,以及各個道路口的常住鬼,把畫像分給他們,并告訴他們,一旦看到這個長相的人出現(xiàn),不管何時何地,立刻上報妖鬼協(xié),提供線索者,重賞!”
師秦在洛浦公園門口等了很久,等到太陽落山,等到天完全黑,也還是沒等來他的同事。
終于,他決定到公園里面轉(zhuǎn)轉(zhuǎn),找個人借電話。
公園里沒有燈,一片昏暗。因是三月,天氣尚寒,到公園里散步消食的人并不多。
師秦攔了一對慢悠悠散步的中年夫妻借電話,那對夫妻歉意擺手:“我們就住旁邊,吃完飯出來溜達,沒帶手機。”
師秦只好再往公園里頭走。
黑暗中,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草地上有手手機屏幕的亮光。
是個學(xué)生模樣的小姑娘,師秦在心中想好措辭,朝那邊走去。
姑娘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姑娘愉快地笑出聲,接起了電話,高興道:“許軒豪,你至于嗎?我就發(fā)個表情包而已,你還真打電話過來?”
師秦微微嘆息,遺憾地停在原地,等待她講完電話。
那個小姑娘站起身,背上書包,一邊走一邊講電話:“我沒騙你,我真在洛浦公園……啊,不是啊,下午數(shù)學(xué)考太爛,我來河邊尋短見來了,哈哈哈哈。”
師秦本想再找找別的人,聽她這么說,猶豫了一下,跟了過來。
公園這么黑,還是一個單身小姑娘,雖說語氣是開玩笑,但還是跟著比較好。
“哎!你別來,真的真的,別來……我就是說說而已。確實有數(shù)學(xué)的原因,所以心里不太舒服,就到公園散心……啊,現(xiàn)在啊,現(xiàn)在人不多,嗯,我知道了,我正走著呢,就是要回去。好,注意安全……”
她回頭看了朝后面望了一眼,師秦愣了一下。
小姑娘嚇了一跳,踟躕了一會兒,加快了腳步。
師秦聽到小姑娘壓低聲音對電話講道:“我身后……有個人跟著……嗯,行,你別掛電話,謝謝啊,夠朋友!”
師秦頗為無奈,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小路上有幾個散步的老太太,師秦稍稍放了心,轉(zhuǎn)過身原路返回。
還是回住處吧,回住處讓楊樹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對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借孫貍錢,他必須得買個新手機補張電話卡了。
然而,沒走幾步,師秦聽到了那個小姑娘的尖叫聲。
師秦回過頭。
小姑娘的手機掉在地上,而她則雙手捂著臉,又哭又叫。
前方的幾個老太太慌里慌張跑過來:“閨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師秦跑過去,口袋里的龍鱗灼燒著。
“怎么回事?”師秦皺起眉頭,按住躁動不安的龍鱗。
小姑娘低聲哭泣著,在老太太們圍著她詢問情況。
師秦走過去,聽到小姑娘說:“我臉疼,我的臉突然好疼,我睜不開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