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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隱趴在地上,喚回滾落在旁邊的手杖,低聲道:“我沒事,剛剛大意了。”
女人的尾巴搖了兩下,焦急轉了一圈,最終咬咬牙,化手為爪,利爪閃著寒光,朝怨鬼襲去:“拼了!”
蕭隱搖了搖腦袋,再次站起來,向后輕甩手杖,手中的手杖頃刻間化為一桿漆黑的長槍。
他一個弓步上前,幽光閃閃的槍頭旋轉著,帶著火光,朝怨鬼的后腦扎去。
怨鬼被這一對兒搭檔前后擊中,卻哈哈笑了起來。
“狐妖?鬼修?哼,似螻蟻般的力量也敢堵我。”它桀桀笑著,“剛成立的新朝果然不成氣候,只能尋你們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來辦差!”
長槍和利爪都陷入在驟然膨脹的紫黑色怨氣中,無法拔出。
怨鬼道:“近百年的戰爭積攢起來的怨氣,不是你們這兩個區區小妖小鬼就能打敗的。打開這個隔離鐘放我出去,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女人舔了下唇角,笑道:“好說,只要你把特務給你的設計圖留下,我們就打開隔離鐘放你走,不然也沒什么好商量的。我好不容易在地上找了份差事,總不能搞砸了。”
怨鬼高聲大笑,紫黑色怨氣越來越盛,前方的怨氣化為一道長鞭,抽飛了女人。
蕭隱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孫貍!可還好?”
怨鬼猩紅的眼睛泛著黑氣:“區區小妖也敢和我談條件,可笑至極!”
孫貍的軍大衣上出現了觸目驚心的道道血痕,她長發散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抬起頭,卻是張嫵媚的男人臉。
他從女身化為了男身,被怨氣抽中的疼痛令他不住地顫抖,身后的尾巴毛雜亂不堪。
“原來是只公狐貍。”怨鬼呵呵笑了起來,“好弱!”
孫貍費力的瞇著眼,然而眼前的景象依舊模糊,回到男身,他的戰斗力和視力就下降了。
他不甘地咬牙,望著搭檔,一口血涌上嗓子眼。
咳了兩聲,孫貍艱難喊道:“蕭隱,你丫不是做過鬼差嗎?!快打死這只臭氣熏天的怨鬼!”
蕭隱皺起眉頭,用力拔了拔陷在怨氣中的槍,槍卻紋絲不動。
“這片大地永遠不缺怨氣。”怨鬼的腦袋向后轉了一百八十度,對蕭隱說道,“你就算是鬼修,也無法與現在的我對抗。”
“你出不去。”蕭隱語氣平靜又溫和,依然彬彬有禮,“想必你也知道這隔離鐘是陰司的寶器,你不知道開啟它的口訣,吞了我和孫貍后,你會被困在這里,永世不得出。所以,我不同你打,我只要那份設計圖,交出圖,我打開它放你走。”
怨鬼猩紅的眼瞇起,嘴大張著,怨氣隨著它的話,不停地朝外冒:“只要把這張紙送到目的地,就能換取三百童男的怨氣,你說我會不會把它給你?”
孫貍氣的直撓地:“蕭隱,快戳死它!”
怨鬼哈哈笑著:“告訴我口訣,不然就化作我的怨氣吧,鬼修!”
紫黑色的怨氣隨著它的話音,聚成一片黑云以滅頂之勢朝蕭隱頭頂壓去。
咔嚓一聲,一道裂縫出現在蕭隱的臉上,從眉心蔓延到鼻梁。
蕭隱的臉裂開了。
孫貍著急,抱著頭想了又想,決定使詐:“怨鬼,我搭檔死心眼,你與其和他拉扯,不如問我要口訣!你把設計圖給我一半我就把口訣告訴你,反正那頭跟你要的只是一張紙,撕下一半,不還是一張紙嗎?”
怨鬼大笑起來:“我喜歡和死心眼的人談判,狐貍卻最是狡猾!”
怨氣更重了。
蕭隱咬牙苦撐,穩住心志。
驀地,隔離鐘被一道凌厲的風刃劈開,怨鬼的笑聲戛然而止。
眨眼間,半空多出一道幽深的裂口,往外冒著森森陰氣。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輕巧躍進來,隨手撈起怨鬼,踩著空氣,像拎小雞一樣,輕飄飄把它丟進了那條縫隙中。
她落地,抬起胳膊,胡亂揮了揮手,縫隙便不見了。
小巷深處,幽暗的燈光下,一切恢復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見狀,蕭隱倒抽一口冷氣,把手杖撤回。剛想說話,卻察覺自己的臉正在朝下滑,只好先伸手按住自己臉部的縫隙,仔細拼臉。
身材嬌小的女人穿著件灰藍色單衣,她雙手環抱著胸,凍得直哆嗦。
見此情景,孫貍也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女人連打了幾個噴嚏,一字一頓,如同剛學會說話一樣,轉過頭問孫貍:“同志你好,請問,這里是北京嗎?”
孫貍這才反應過來,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抓住她的領子把她提起來,炸毛道:“你打哪冒出來的?你把怨鬼丟哪里去了?!”
女人對著他的臉又打了個噴嚏,字正腔圓道:“丟進陰司銷毀了,怨鬼不能在人間游蕩,遇之必滅。”
“吐出來吐出來吐出來!”孫貍尾巴上的毛都豎了起來,“把它吐回來!設計圖還在它身上!”
蕭隱拼好臉,走上前看清了女人的長相,愣了一下,他按住孫貍的手,把小女人放了下來。
小女人吸了吸鼻涕,陰陽頓挫道:“怨鬼已滅,天地無存。即便是我,也找不回來了。”
孫貍的尾巴煩躁地左右掃著地面,他的狐貍眼盯著面前這個身高不到自己肩膀,編著麻花辮穿著藍布衫,眼睛又大又亮的年輕小女人,拉下臉問:“你又是什么玩意?身上怎么既不見妖氣也不見鬼氣?奇怪,可你能劈開陰陽隔離鐘……”<script>chapter1();</script>